U TURN, 再 U TURN -- 2010年地产市场综述
让时光倒退一年:2010年的1月,如果您在朋友新年的聚会里没有谈论热得发烫的房地产市场,如果您没有抢OFFER或者被抢OFFER的经历,您可能显得有点不合事宜。
2010年的8月,媒体上铺天盖地的是房价和成交量双双下降的消息。而正当市场主流的情绪是看跌时,2010年10月中旬后,市场竟然在房价同比上升5%的平台上找到了支撑点,稳定下来了。
这就是我们的2010地产市场,它如同一步过山车,U-TURN,再U-TURN。转弯很急,也很频繁。事实上,从2006年至今,一向比较温和,稳定的加拿大房地产市场,已经连续经历了3次急升-急降(或者急降-急升)的转变。
这是加拿大的现象,但并非加拿大本身的问题,在地缘政治和经济的深刻变化面前,加拿大很难“独善其身”。这个“资源大国”和“人口小国”从历史上讲,其实并不是资本投资(或投机)喜欢的国家类型,因为它地大,人少,无论经济规模,还是就业市场都缺乏抢眼的地方。
但三个方面的变化,似乎正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个国家的政治和经济的生态环境。一是90年代后开放的移民政策,使得移民人口大量增加。二是主要移民输出国-中国,印度和东欧等新兴市场的崛起。三是,9.11后,中东背景的资金从美国北上。更为关键的是,从地理位置上讲,加拿大正处在“传统意义上的的超级大国-美国”和“新兴的超级大国-中国”之间,可谓得天独厚。
某种程度上讲,房地产的指数,就是一个国家(或城市)的信心指数。资本,从来没有兴趣去追逐一个没有前途的地区。现在的问题是加拿大信心指数爆棚,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房价有巨大上升压力的发达国家,以至于有点“过热”的隐忧了。
现在无需担心的房价的上升动力,反倒需要小心泡沫的问题了。一般来讲,楼市泡沫从催生到破灭会经历5个阶段﹕
1)排挤效应:经济起飞,刺激了楼市需求,起初楼价会以合理幅度上升;但房地产逐步变成一枝独秀的支柱产业,衍生排挤效应,大量资金和人力被吸引到了房地产领域。
2)信贷膨胀:见楼市有利可图后,银行和按揭商纷纷提供低息房贷,银行体系对外净欠债骤增。
3)炒风狂热:房价逐步与民众薪酬水平脱节;政客往往还坚称楼市没问题,因为应付公共开支上,需要依赖房地产相关的税收。
4)泡沫破灭:可能是通货膨胀导致的生息,也可能是外部因素刺破泡沫,房价下跌,银行坏账大幅增加,严重拖累金融体系。
5)政府买单:眼见金融体岌岌可危,政府被迫耗巨资救助银行业,导致赤字飙升,大举借债,国家破产。房地产业绑架银行,银行又绑架政府,这是所有被房地产泡沫整垮的国家背后的基本逻辑。
对照这个“五部曲”,加拿大有些方面是无需担心的,比如银行体系很谨慎(谢天谢地),应该没有信贷膨胀的问题。热钱炒作的问题,一定范围是存在的,但还算可控。但有些方面,的确应该警惕了。比如,“排挤效应”确实是存在的,房地产产业链在创造繁荣和就业,其它产业增长乏力,房价的支撑基础并不扎实。另外,国民负债水平已经是历史较高水平,这其实是泡沫初期的典型症状。
需要注意的是,房地产的泡沫容易产生在新兴繁荣的市场,而且很难定义,很难量化和察觉。一旦形成了泡沫,又很有迷惑性,很难控制。从这个角度讲,房地产业的“两面性”非常明显。一方面,它沉淀财富,抗击通胀,创造就业,产生税收,如同年轻美貌的少女,人见人爱。另一方面,一旦泡沫失控,转眼间,他会成为残酷的“国家杀手”,无论是财大气粗的泱泱大国,还是生龙活虎的新兴小国,瞬间都会被它推下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且,对控制资产泡沫极其不利的外部环境是:加拿大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输入型通胀”的压力,更加容易产生泡沫。就在此文即将交稿时,美联储已经放出空气:可能会推出量化宽松第三期;加拿大央行12月的议息会议决定维持现有利率不变。事实上,加拿大正处在“通胀输出的超级大国-美国”和“新兴市场的超级大国-中国”之间,很难“独善其身”。一方面,这两个世界头号经济大国繁荣了加拿大经济,但同时容易释放“货币洪水”冲击这个人口区区三千万的国家。而房地产领域,往往很难在“繁荣”和“泡沫”中间找到一个清晰的边界。
从历史上看,加拿大房地产市场的周期基本上和失业率是同步的。而就在此时,2010年的12月,加拿大的失业率8%,相对于数月前并无实质性的改善,但房价在经历了的2009-2010的疯狂上涨后,仅仅短暂喘息数月,似乎又要扭头直上了。也就是说,加拿大的房地产市场,正在逐步与本地就业市场脱钩。这其实是个危险的信号,说明我们正在被送上脱离就业基础“快车道”,而这条道路的终点其实是我们不愿看到的一幕:即流动性膨胀-催生资产泡沫-严重的通货膨胀促使周边大国开始大幅提升利率-全球资本回流-房地产市场拖累实体经济一起坠落。这个故事的不同版本,已经发生在20年前的日本,13年前的香港,4年前的美国,2年前的爱尔兰和1年前的迪拜。加拿大难道不应该“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吗?
“尚无近忧,小心远虑”,这就是笔者的2010年最后一篇专栏文章想要和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共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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