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印梁品》之:林俊颖的《镜花园》

0 评论 加国无忧 51.CA 2016年5月7日 06:43 来源:RCI 作者:梁彦

加广中文台RCINet 与加拿大中文电台温哥华FM961联手打造:《无印梁品》

逢星期天下午6点至7点在温哥华的FM961播出,同时节目的一部分内容也会出现在RCINet.ca周六节目当中。

志颖:林俊颕是1960年出生于台湾彰化县,童年曾短暂居住过台北,后来又举家南迁。读完中学后北上读政大中文系,后来又在美国纽约留学,回台湾后在报社,电视台,广告公司工作,现在专职写作。

目前,他总共出版过九本小说集和两本散文集。是当前台湾非常重要的壮年作家。

他在高中时就和当时的三三集团作家,也就是以胡兰成为师的一群的当年的年轻作家,包括朱天心,朱天文,仙枝,马叔礼,谢材俊(也就是唐诺),丁亚民等人交好。朱天心当时的成名作《击壤歌》中,都还提到了当时跟她通信后来也成为挚友的林俊颕。

林俊颕写作起步相当早,至少在高中后期就开始尝试了。他自陈胡兰成是他阅读写作的重要养分。虽然从1990第一本作品《大暑》出版后,也是写作不辍。

1997年出版的《焚烧创世纪》这部中篇小说,是他当年的主力作品,情节陈述都会男同志们华丽又哀伤的求爱故事。到2003年出版的《夏夜微笑》(原名:爱人五衰,最早于2000年出版)后,精炼的写作风格更加升华,而对情感的陈述更加刀刀见骨。林俊颕的写作风格一度跟朱天文的风格相映成趣,有别于朱天文,他对于他的原乡亲人有非常强烈的回望,而这些回望也往往形塑了他小说里的若干情节。

林俊颕的作品接受度在台湾一直蛮小众的,一直到2011年出版了《我不可告人的乡愁》,并且得到了《中国时报》开卷好书后,才广为读者认识。2015年更以《某某人的梦》这本小说集获得台北书展大奖。2008年以前有一期的印刻杂志,还记录了朱天心说林俊颕是“新锐作家”之类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的。毕竟那时他好歹也写了快二十年了。

梁品:你是如何认识林俊颕的作品的?

志颖:我是从阅读《夏夜微笑》开始的。一开始,对他简约的文字有蛮强烈的排斥感的,所以第一次并没有看完。后来是看了一轮其他作家的书后,被开窍了,对他的作品也读进去了,便开始迷上了他的作品。

刚好那几年,他一年就出一本新作(虽然他自陈写得很慢,但其实他出书的速度还蛮稳定的),每看到他的作品,我就一定抢购呀!(也没人跟我抢)。那本之后的《善女人》和《玫瑰阿修罗》其实字句已经拧得太紧了,拧到意义上有时语焉不详,造成情节理解上的困难。

但这种文字障就是林俊颕的风格,他让读者因为文字障停下,再重新想过他所写的前言后语。

对于林俊颕的作品,我依他写作风格的转变擅自分期,第一期是《焚烧创世纪》(以及之前的作品,这期的作品比较像是主题的摸索以及风格的建立。第三期是“我所不可告人的乡愁”到现在的作品,这期的作品时空规模宏大,也不只侷限在写作者自我身边的经验。

今天介绍的《镜花园》则是我认为的第二期,是他风格成熟的时期,从《夏夜微笑》以降的第四本作品,也是这第二期的最后一部作品。

梁品:那来谈谈这本《镜花园》吧。

志颖:这本作品比起他前三部小说,文字上面是比较松散一点的,毕竟前两本发条也上太紧,连我这忠实读者有时都觉得有点难以消化。

但者本小说集的文字比较没那么紧密,文字的节奏对我而言是十分张弛有度的。这本小说集分为两部分,“镜花园”以及“蠹鱼的下午茶时光”,这两个部分是独立来看的。

“镜花园”这部分里有两条线互相独立著但又互文,如同林俊颕写作的两大主题,一条是都会男女,一条则是草根性比较重的角色。两条线都跟情爱和禁忌有关。

“蠹鱼的下午茶时光”里的各篇则相关性较松散,基本上都可以独立当成短篇来看待(“镜花园”这部分的每篇也都可以如此看待,但是彼此关联性强)。

“蠹鱼的下午茶时光”其实就是设定为一对朋友,在下午茶时闲聊各种身边的人事物的故事,以及经验。说蠹鱼就是说这对朋友也都是书虫,所以里面有很多掉书袋的字句,然而这些书袋句,却也融合到了小说的情境中。以小说而言,每篇独立的短篇其实在结构上都非常不典型,对于情节的前后呼应完全是比较随性一点的,就如同大家在闲聊时话题总是跳来跳去的。然而这些篇章都跟时光的虚幻感有关(这也呼应了整本书的名字“镜花园”,镜花水月所指陈的虚幻感)。相较于古典小说“镜花缘”虚构的海外国家描述,或是武周这个被唐王朝夹击下像是不曾存在过的女人建立的王朝,这本小说集也是搜罗了很多莫名的故事及许多事件的断简残篇。完全呼应了王德威对他的评价“他最好的作品里,他能对‘姹紫嫣红’与‘断井残垣’一体两面的浮世教训善加陈述,但也易陷入一种感时伤逝的窠臼。”(虽然王德威说这句话时,林俊颕还没有写出“镜花园”。)

在“镜花园”的篇章里,就有很多这样的对比。以我最喜欢的“幻时间”以及“一期一会”来说,“幻时间”从叙述者喜爱生机饮食的妻子,说到了乡下有认时间能力的长工,以及魔术师和长工之间很幽微的竞技。

在“一期一会”中,叙述的者妻子(不必然是同一人,但或许可看成同一个)却得了大肠癌,需要用到人工肛门。有一次,他们一起去旅行,住到一个便宜的小旅馆。然而,话锋一转,却谈到到屘(ㄇㄢ)叔和情妇绝望的爱情,说他们也是死在这样的一间小旅馆里。

这样的小说结构是十分破碎的而且违反一般小说的写作规则的。然而像这样一篇里,真的是前后不搭的两则故事吗?以角色及情节而言,的确如此,但是这两个破碎的故事都在讲欲望之不可得,前者的角色和后者的角色,却又了截然不同的方式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期一会”的意思是,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事情可能今生不会再遭遇了,是一个茶道用语。前半段的故事或许在这上面有转圜空间,后半段的故事则非常决绝。

“三三”出身的人基本上以张爱玲为本,胡兰成为师。张爱玲讲求小说人物个性的参差对照,胡兰成则能言善道,许多道理在他的阐述下,变得非常非典型,让我们对这世界有了不同以往的参照。

林俊颕虽然不像朱家人这么大剌剌地继承了此二人的教导,他以伤逝的角度(如王德威所言)来对这世上的价值观做怀疑,尤其是爱情这么复杂难解的事,他未必要给我们一个答案,他用角色给了解答,如此并呈就撤手,留下错愕的读者们。这就是林俊颕式的参差对照。

老实说我觉得他在处理情节人物上跟季季的写法是一路的,只是行文风格差别很大。他在中学时的写作养分里,季季的作品其实是其中一个蛮重要的部分。他曾自陈,每天放学后在租书店里站着,一章章地把季季所写的“我的故事”看完。此外,像是许达然的散文,也是他成长过程中的文学养分。

梁品:这本书发行后有受什么瞩目吗?

志颖:在《我不可告人的乡愁》出版之前,林俊颕在台湾的书市里并不是一个很热门的名字,他总是安静地出书,然后书过几周后就安静地在开架上消失。但在比较喜欢阅读纯文学作品的圈子中,他的小说却是梦幻逸品。

我刚好在他绝版的书消失在书市前,收集到他所有早年的作品,再晚几年恐怕就真的都找不到了。我记得当初在媒体上有看到他稍微陈述一下小说的架构,并且谦称这样交错的架构也不是什么新的形式。后来我发现,我自己小说集的责任编辑淑清原来也是林俊颕先生的责任编辑,她对林俊颕的文字也很着迷,所以书后面的介绍文字才会写出“阅读林俊颖的文字,并深深沉溺其中,是何等幸福而遥远的时光。”这样的介绍词来。

我觉得淑清写得实在是太传神了。她也是个书迷来著。所以每次我跟我的编辑见面时,总会花点时间聊聊林俊颕。对我们来说,我们就是林俊颕的“蠹鱼”。而当年并未受到太多瞩目并不代表这本作品不好,事实上我觉得这本作品真的是林俊颕在他写作的第二期的一个重要的风格代表。我这几年的旅行总是带著这本书,有时读著这本书才能让自己在旅途上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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