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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电的东北:一家四口被困电梯 山洪软件失灵

“又没有通知的停电,饭还是没来得及做。”身处黑龙江某村庄的小咚,把这句话念叨了三遍。晚上八点,村里再次通电。这次小咚把能充上电的工具都翻了出来,包括一把十年前的充电式手电筒。

近几日来,东北多地出现停电境况。吉林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吴靖平在9月26日的该省相关会议上指出,全国性煤炭紧缺、煤价高企、煤电价格倒挂影响,导致不少省份出现供电紧张局面。如今多地发布限电通知也表示,煤价高位运行、电煤紧缺,若电力紧张情况没有缓解,限电工作可能会持续。

有分析指出,当前国内动力煤、炼焦煤产能明显收缩,加上煤炭进口量减少,蒙煤通关量偏低,电煤供给短缺明显。煤炭价格高企又导致不能提高电价的发电企业亏损,发电积极性下降,电力供应与疫情后我国经济复苏带来的高用电需求失衡,是目前多地限电的根本原因。

另外,部分地方紧急限电,还跟没把握好产业升级节奏、没做好平时能源管理工作、没跳出运动式减碳窠臼有关。

↑资料图。江苏连云港港口煤炭码头堆放的进口电煤。

9月27日国家电网表示将全力以赴保障基本民生用电需求,最大可能避免出现拉闸限电情况,坚决守住民生、发展和安全底线。

而对于东三省部分居民来说,面对停电成了眼下最现实的“生活”。

(一)

离开电量仅剩12%的手机

停电手机电量仅剩12%,妈妈刚包好的包子还没来得及下锅蒸,这是小咚的村里突然停电后,她最发愁的两个问题。

小咚住在黑龙江的一个村庄里,9月24日下午4点许,东边的天已经开始变暗。突然,客厅的灯灭了,无线网也断了。小咚意识到停电了,她第一反映是看看手机,发现只有12%的电量。她急忙先给家东边的姥爷打电话,发现全村都停电了。

断电后,由于家里没有桶装水,用净水机过滤的饮用水,暂时也不能喝了,自来水也停了;家里做饭也是用电磁炉,她看着电磁炉开始发愁;妈妈包的包子还没来得及下锅蒸,配菜也炒不,晚饭怎么吃成了个难题。朋友圈里,几位朋友的家里也先后亮起了蜡烛,灯光印在白色的墙面上。

↑有东北居民翻出了多年不用的蜡烛。

没有饭吃,一家人在家“饿着肚子大眼瞪小眼”,只好出门遛弯。在路上,小咚发现红绿灯都熄灭了,不过由于村里车流量较少,交通没有混乱。在广场上,大伙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啥时候能正常供电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家怎么做饭啊?都吃啥啊?”

不久后,一家人找到了一家有发电机供电的餐馆。餐馆门口排起了长队,只有两名工作人员在前厅忙碌。餐馆里人满为患,大家都面临同样的“没电做饭”的窘境。有些面熟的村民,在热闹的环境里议论着停电的事情。

小咚一家点了番茄炒蛋、醋溜土豆丝和米饭打包带回家,趁着菜还没有凉,他们赶紧吃完。“也做不了什么事,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吧。”翻出多年不用的蜡烛点上,小咚和家人们回到了各自的房子。直到晚上九点多,小咚感到眼前一亮,终于来电了,她一骨碌爬起来,把饮用水制上、生活用水储备上,再给早已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却没想起给充电宝充电。

那时,小咚和家人还没有意识到,这次时长约6个小时的停电,与波及多个省市和地区的较大范围的限电有关。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小咚发现又停电了,“饭还是没来得及做。”小咚在嘴边念叨了三遍。

不久后,村里发布通知,告知村民们,将来会不定时限电,但并没有说明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看到通知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是崩溃的。”小咚说。但她后来在网络上发现,东北的很多地区都发生了类似的情况:“原来大家都停水停电啊,看来我并不孤单。”

晚上八点,村里再次通电。而这次,小咚没有忘记给充电宝充电,“连十年前的充电式手电筒我都找出来充上电了。”此后,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小咚家里每天都会存好水,给手机等电器充满电。

据报道,按照当前的电力供需形势,黑龙江省“有序用电”仍将持续一段时间。目前黑龙江省委省政府已明确要求全力保障基本民生用电需求,确保冬季居民住上暖屋子,并积极组织检修停运机组恢复并网运行,提供发电用煤保障。

小咚认为,这种情况并不会持续太久。小咚告诉记者,家里的蜡烛储备很充足,也不担心这个情况会影响冬季采暖,“相信国家是要保障居民正常生活的。”

(二)

一家四口被困电梯的45分钟

2021年9月26日9点许,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敦化市康乔伊居小区内,姜女士与刘先生像往常一样带着1岁的女儿和4岁的儿子,一家四人出门。他们家住三楼,往下的二楼、一楼并没有电梯出口,因此要到负一楼离开小区。

插曲发生在一家四口进入电梯后。姜女士与刘先生还在聊着“今天早饭吃什么”,两人突然感受到一股外力,电梯突然卡住,“像刹车一样的感觉。”刘先生这样描述。

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咯噔”一声,电梯厢内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块硬币大小的应急灯在厢顶散发微弱的光芒(电视剧)。

姜女士第一时间感到异常紧张,难道是电梯出故障了?她连忙向身旁的刘先生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刘先生显得十分镇静,脑中飞快回想到这些天看到的有关停电的消息,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发生了停电。”

↑资料图。辽宁、吉林均表示,要最大可能避免出现拉闸限电情况。

同时,黑暗的环境虽然没有让年幼的女儿感到不适,但4岁的儿子已经表现出了些许不安。

“没事儿的,我们就在这待一会儿就出去了。”刘先生语调轻松地安慰儿子,他试图给孩子传达“一家人在电梯里玩耍”的想法,不想让孩子多想。他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递给儿子,电梯内瞬间有了一束光亮,儿子心中的恐惧也基本消除。

两人开始认真地考虑如何离开的问题。夫妻俩最开始的选择是电梯中的求救铃与应急求救电话,两人反复按了许多次,没有得到及时的反馈。姜女士很快想到,可以拨打物业的电话,但刘先生的手机已彻底没了信号,所幸将姜女士的手机还有着微弱的信号,保留了一丝希望。然而,她向物业与物业经理各拨打的三次左右,均没能拨通。

时间正在慢慢推移,密闭的环境开始加深恐惧感。趁着有信号的间歇,姜女士尝试拨打邻居王先生的电话,这次终于得以接通。在王先生指引下,物业工作人员来到现场,发现电梯是被困在楼层中央的墙内,没办法直接施救,找来电梯的维修人员。维修人员进入电梯间后,尝试通过手动操作,将电梯重新摇回三楼。

↑姜女士刘先生一家被困电梯的情形。

在等待的过程中,两个孩子已经有些焦躁,幸而随身带着奶粉,给孩子喝下后才情绪才有所缓解。又过了20分钟,电梯终于回到了三楼,门被从外打开,刘先生长舒一口气。此次意外,也是他们第一次遭遇限电。在后面的两天里,小区没有停过电。至于当时物业为何没接电话,他们说是突然停电后,工作人员赶去手动开启车库大门,才错过了电话。

“电梯是坏的,我们走楼梯吧。”儿子对妈妈说,姜女士也感到有些后怕。对于之后可能出现的停电状况,物业工作人员表示,如果再发生业主被困在电梯里的情况,值班室的工作人员可以携带钥匙直接去打开电梯门;而如果是像姜女士一家被卡在墙里的情况,工作人员也会立刻找到电梯维修人员,保证在30分钟内可以救出被困者。

(三)

失灵的山洪预警软件

“这几天受电网限电影响,山洪预警软件可能不好用,辛苦大家到坝上实地观测。”

9月26日,在辽宁省丹东市某水库工作二十多年的王先生,很少碰到这样的情况,在收到消息后,他立即告知了观测员。

当地水库的主要职能为工程管理、水库防洪和水利调运,同时从事水产养殖、发电、旅游等经营生产。主要通过山洪预警软件掌握雨情与水情数据,已经很久不采用人工实地观测的方式测量水位了。

王先生也听闻了限电的消息,但是职工宿舍用电没受影响,他身在农村,地广人稀,附近的移动基站也有备用电源。

↑资料图。目前,火电仍是我国电力最主要供给来源。

转变发生在这天,他发现在接收遥测水位站和遥测雨量站的数据时,总会出现信号中断的情况,导致这两天的数据都没有传输至水库终端,“还好汛期刚过。”王先生说,水位只要上涨,他们就能用该软件实时监控到,而掌握这两个数据是控制水情,给水库调度做依据的关键。

传输出现故障,只能人工弥补。后续的日子里,观测员需要每天早上8点去几百米外的水库,人工观测水位上下浮动情况并做好记录,第一时间反馈给后方统计。

好在当地已经很久没下雨了,这两天水库的水位涨势缓慢,一天最多涨一两公分,“若是在汛期,水位涨势快,需要数据精准,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掌握数据,就会影响水库调度,进一步影响到下游防洪安全了。”王先生说。

国网吉林、通化两地供电公司对限电原因的通报中,除了受电煤紧缺、火电机组停机容量大,也提到了新能源发电电力偏小等因素综合影响,导致东北电网电力供应持续紧张。

“现在电煤紧缺,而我们国家的水力发电占总量比例较小,但是水电是绿色能源,在雨量充沛的地区应大力发展水电站。”王先生认为,目前电价可以作适当调整,通过价格杠杆可以避免造成能源的浪费,同时也能吸引更多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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