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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会:我和女邻居的畸形姐弟恋

1

一下班,林渐灰就赶回家。

挑了件灰蓝色的衬衫,配了一条茶色的长裤,刮胡子洗脸洗头发,还喷了点香水,在镜子前看了又看,才满意地出门。

在电梯里遇见邻居宋太太,她见他这样一身打扮,别有深意地问:“是要去约会啊?”

林渐灰笑着点头。

他确实是要去约会,只不过约会对象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妻子。

这个约会,是一周前郑芒出门旅行前就定好的,因为今天是他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郑芒的飞机七点抵达,他掐算好了时间,定好了餐厅,然后去机场等候。

郑芒拖着行李箱,脸上略带旅行的疲惫,但一看见林渐灰就笑了,连眼神也变得柔和。

林渐灰接过她的行李,牵着她的手,两人一路闲聊着走向地下车库。

郑芒看着自己丈夫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恍惚地闪过一丝酸涩,但下一秒她又释怀了。

这样的酸涩,在近两年来尤为频繁。

今天不仅是他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也是郑芒的生日,是她一直害怕却无法躲避的一天。因为就在一天,她50岁了,在50岁以前,尚可以说自己四十几岁,甚至还可自称中年少女,可一旦过了50岁,仿佛人生只剩下尾声了。

而林渐灰,上个月才刚满39岁。

她比他大了整整11岁。

2

林渐灰跟郑芒的故事,要追溯到30年前。

那时候,林渐灰9岁,正是最调皮捣蛋的年纪,他长得白净俊秀,四肢纤长,笑起来很可爱。这一年,20岁的郑芒刚随父母搬到隔壁,她正在读大二,鲜少回家。

林渐灰是单亲家庭,随父亲生活,因为年纪差距,跟郑芒几乎没有交集。只是在两家熟识之后,有次暑假林父要去出差几天,把林渐灰托给郑芒的母亲照顾几天,那几日正巧郑芒也在。

白天母亲上班的时候,只有郑芒陪着林渐灰。

郑芒话不多,通常坐在书房里看书,而林渐灰就坐在地板上玩卡片,夏风猎猎,从窗口灌进来,带进来一室花香。

林渐灰很会察言观色,不会打扰郑芒,两人在一个空间,却毫无交集,直到某天,外面有人在叫卖冰棍儿,林渐灰实在馋得厉害,郑芒不知怎么看出来,就去给他买两支。

这件小事,直到很多年后,都深深存在于林渐灰的记忆里。

他甚至记得那天下午,郑芒穿着一件白色碎花连衣裙,记得她裙子上腰带的颜色。之后,林渐灰跟郑芒几乎没有交集,两个人只存在于彼此的印象里。但是林渐灰很快长大,从9岁到15岁,从小孩长成朗朗少年,而郑芒已经大学毕业,在一家报社做编辑。

两人也有碰面的时候,但也只是打个招呼。

少年已经长得比郑芒高,叫她姐姐的时候,脸上有少年特有的羞赧,而郑芒彼时已经有了男朋友。

林渐灰见过一两次,是个长相端正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其实在那个年代,像郑芒这个年纪,算是晚婚了,因为她一直追求事业,不肯结婚,当然,这些都是林渐灰从郑母那里听来的。

郑芒的婚礼是在冬天,林渐灰放学回来,跟父亲一起去参加婚宴,席中,郑芒跟新郎来敬酒,林渐灰第一次见到化了妆的郑芒,和平时不太一样,但依然是好看的。

她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他不知为何忽然垂下了头,等抬起头的时候,她已经到下一桌了。

郑芒结婚后,林渐灰就更少看见她了。

3

林渐灰念高中后,开始住校。

班上的男孩子们,开始谈论哪个女孩儿好看,写情书,林渐灰也有倾慕的女孩,给她写酸溜溜的情书,少男少女们,把感情都付诸在一张纸上,放假时,一起相约去郊外骑自行车,偶尔拉拉手。

林渐灰喜欢的女孩,叫江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话不多,总是静静的,像一株生在墙角的蔷薇。

但他的初恋,只维持了一年,因为高考时江苹落榜,去了外地打工,林渐灰则考上了郑芒曾读过的学校,就连专业也选择了跟郑芒一样的中文系。

之后,林渐灰去读大学,郑芒已经结婚四年,后来的几年里,林渐灰只见过郑芒两三次,她虽然已经30出头,但依旧穿着裙子,留着长发,仿佛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

毕业后,林渐灰进了报社实习,郑芒在编辑部见到他的时候,颇感惊讶。

22岁的林渐灰,高瘦白皙,舒眉朗目,成了报社最闪耀的存在,郑芒是老编辑,跟林渐灰又是旧相识,自然而然地负责带他。

郑芒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林渐灰,渐渐和记忆里那个小男孩重叠,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人偶尔谈起从前,都忍不住感慨世事变幻。

虽然认识许多年,但林渐灰跟郑芒真正熟悉,是从这时候开始的。郑芒仿佛依然把他当成记忆里的小孩,从生活到工作事无巨细,那时候林渐灰刚刚结束一段恋情,只把身心都付诸工作,学得很用心。

半年后,林渐灰转正,特地请郑芒吃饭,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在外面吃饭。原本林渐灰也邀请了郑芒的丈夫,但他有事没来。

那时候是冬天,郑芒提议吃火锅,两人在火锅店里,吃饭聊天,最让林渐灰感到欣慰的是,郑芒从不以前辈自居,跟他说话就像普通朋友。

那天,他们不知不觉从同事的八卦聊到爱情,最后聊到了郑芒的婚姻。

郑芒眼神里闪过一丝凄然,被林渐灰捕捉到了,他多问了两句,郑芒犹豫了片刻才说。

原来,郑芒跟丈夫早已经分居了。

4

林渐灰一直以为郑芒很幸福,直到听她谈起自己的婚姻,才知道原来一切不过是表象。

郑芒的丈夫这些年来一直尝试投资,一直失败,甚至有出轨的迹象,郑芒提出离婚,但他不答应。郑芒就自己搬了出来,在报社附近租了间房子。

林渐灰问她打算怎么办。

郑芒轻飘飘地说,起诉离婚。

林渐灰看她如此轻松地说离婚,不由生出些许敬佩,要知道这个时候,主动离婚的女人其实很少,不仅要接受世俗的眼光,也会饱受舆论的指责,更何况是还要闹去法院,如此的不体面。

林渐灰问,离婚之后呢?

郑芒喝了一口酸梅汤,仿佛仔细思考了一番说:“继续工作赚钱,旅行,怎么开心就怎么过。”

林渐灰一时说不出话来,郑芒见状忽然笑了,“我怎么跟你说起这些来,你还这幺小。”

这句话让林渐灰不高兴了,他扬着下巴说:“我都20几了。”

郑芒笑,“我都30几了。”

两人愣住, 相视一笑。

第二年春天,郑芒辞职了,这个举动震惊了整个报社,这种好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她却轻而易举地辞职了。

林渐灰倒是镇定,他觉得郑芒就是个不按常理的人,她跟前夫终究是没闹到法院去,平静地离了婚。

郑芒离开报社后,去了外地,两人完全失去了联络,林渐灰则在报社脚踏实地的工作,只是少了郑芒,偶尔会觉得无趣。

林渐灰25岁那年,经相亲认识了芳芳,各方面都还不错,就结婚了。

婚宴时,林渐灰领新娘去敬酒,才发现郑芒也来了,她还是从前的样子,坐在父母身边,她举起酒杯敬酒的时候,林渐灰想起十年前,参加她婚宴的情形,有一瞬间的恍惚。

宾客散尽后,郑芒特地来祝福,他跟妻子介绍郑芒的时候,说的是,报社的前辈,而不是邻居家的姐姐。

郑芒也没多话,寒暄之后,转身离开了。

那是2005年,手机逐渐普遍,林渐灰忽然想起来,追出去要了郑芒的手机号码,以及刚刚流行的msn。

后来,郑芒的动态,林渐灰都是从msn上了解到的。

他知道她去了许多地方旅行,给杂志写一个故事,过着像诗一样的生活,这是让林渐灰最羡慕也是最倾佩的,作为男人,他缺乏这个勇气,他需要应付生活,做一个家庭的顶梁。

5

婚后第二年,芳芳给林渐灰生了个女儿。

然而在女儿一岁的时候,芳芳在街上遇见了初恋,回来就要离婚,林渐灰挽留不住,因为女儿尚在哺乳期,就跟了芳芳。

离婚后,林渐灰沉寂了一段时间,忽然想起郑芒来。前一阵子,在院子里听见郑芒父母谈起她一脸愁容,说不管给她什么对象,她都不要,还说什么看清了婚姻的本质,不会再结婚了。

晚上,他给郑芒的msn留了言,没想到她很快回复,说她在新疆支教,此刻正在一片秋色里看着成群的牛羊。

林渐灰想象了一下,只觉得眼前一片美好。这天开始,他跟郑芒每天都会联系,半个月后,郑芒忽然问他为什么离婚。

林渐灰想问她怎么知道,想起住在隔壁的她父母,大概知道为什么了。他如实讲了妻子的背叛,郑芒安慰了几句。

其实,离婚对林渐灰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阴影,只是偶尔会想念女儿,前妻大概于心有愧,时常带女儿来看他。

有时候,林渐灰也觉得奇怪,他竟一点也没有恨过前妻,甚至有一种庆幸,离过一次婚后,父母至少这三五年内,不会再催他结婚了。

林渐灰在报社上升的很快,如今已经是副主编。

郑芒支教结束回来的时候,林渐灰去火车站接她,两年不见,郑芒除了黑了些,没什么变化,依然瘦,依然散发出一种森林的气质。

郑芒这次回来后,很久都没有再出门,两人都住在家里,没有了婚姻的羁绊,两人像朋友一般相处。

两家父母在院子外遇见,说起他们,都是皱眉摇头,还说这里是不是风水不好,孩子都离了婚。

郑芒笑而不语,在qq上跟林渐灰说起这句话,林渐灰笑得像个傻子。

虽然郑芒回来了,两人只有一墙之隔,但他们依然习惯于网上联络,哪怕是闲来无事,约着去咖啡馆聊天,从不会在家里多说话。

那是个秋天的傍晚,林渐灰下班后,在公交车上遇见郑芒,两人就约着一起吃饭,吃完饭又去散步,途径电影院又决定去看电影。

等电影开场的时候,郑芒买了两桶爆米花分给他,林渐灰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她给他买冰棍儿的事情,郑芒却一脸迷茫地说,她已经不记得了。

然后,林渐灰就说起了从小到大对郑芒的记忆,说着说着,他们错过了电影,气氛忽然变得暧昧,郑芒也感觉到了。仔细想来,他们之间仿佛已经超出了邻居,朋友,前同事该有的距离。

林渐灰也感觉到了内心深处的蠢蠢欲动,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忘记了郑芒的年纪,只把她当成了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而对于郑芒来说,林渐灰仿佛也不再是那个邻家男孩,而是一个男性朋友。

郑芒没再说话,也错过了电影开场,林渐灰索性鼓起勇气地告了白。

郑芒没有想象中的严词拒绝,只说:“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么就拿出认真的样子,我很不好追的。”

林渐灰笑了,郑芒又说:“恋爱可以,但我不会再结婚了。”

这一年,林渐灰29岁,郑芒40岁。

6

林渐灰跟郑芒的恋爱,顺风顺水。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竟一晃就过去了十年。除了最初的两年,他们是秘密恋爱之外,后来八年他们都是对外宣称结婚了,只不过没有办婚礼。

双方父母,在他们宣布要结婚的时候,统统傻了眼,但事情已经到了无法阻止的地步,也就随他们去了。

在这十年里,郑芒给了林渐灰绝对的自由,她总是开玩笑地说:“如果你有了喜欢的姑娘,就告诉我,我会帮你收拾行李,但我不会参加你的婚礼。”

林渐灰起初只是笑,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对郑芒的爱,究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但这两年,郑芒再这样说的时候,林渐灰就会说:“我想,你应该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若是以前,郑芒不会信他这句话,但现在她信,她到现在仍记得,十年前林渐灰告白时,说的那句话。

他说,我们认识多年,曾有过不同的人生轨迹,是彼此人生的旁观者,但从现在开始,余下的路,我们要一起走。

最初的最初,她以为林渐灰迟早会厌倦,所以她没想过真的跟他领证结婚,一是省得分开的时候麻烦,二来是真的不想再踏足婚姻。

她对林渐灰的感情,是在这十年里建立起来的,因为没有任何枷锁,反而赤诚热烈,因为以为总会分开,所以也不曾害怕。

餐厅里,50岁的郑芒接过林渐灰准备的生日礼物,她对着生日蛋糕许愿,他为她拍照。尽管50岁的郑芒已经显露出了老态,但对着镜头依然笑得如少女般灿烂。

吃蛋糕的时候,林渐灰问她明天有没有空?

郑芒漫不经心地问:“你要干什么?”

林渐灰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看着郑芒说:“去领证呀。”

郑芒愣住,而后渐渐红了眼眶。

林渐灰忽然一脸认真地说:“虽然你说过不想再踏足婚姻,虽然我们已经在一起十年,虽然你大了我11岁,但我还是想正式地娶你。当然你可以拒绝我,反正晚上我们还是要睡在一张床上。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使你50岁了,我依然爱你。以后,也会继续爱你。”

郑芒早已经泪流满面。

从前,她总自认为洒脱,什么时候他想离开都可以,但这两年,她开始患得患失,毕竟她已经50岁了,可他才39岁,正值盛年,她开始害怕,怕他忽然离开,怕他有一天说,我爱上别人了。

她很想跟他说,不如我们去领证吧,但是碍于自尊心,加上她不知道林渐灰究竟怎么想,所以她不曾说出口。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她所有的担忧,他都懂,所以才有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求婚。

林渐灰替她擦了擦眼泪,又帮她戴上戒指,在她耳边说:“也许,我从更早之前就开始爱你了,只是我没发觉。比你小11岁又有什么关系,将来百年之时有我在你身后,而我就成了孤寡老人了。”

郑芒却忽然问:“那我死了,你会再找个老太太吗?如果你不找,我就答应去领证。”

林渐灰见她像个孩子一样较真,忍不住笑了,“好啊,我保证不找。我只要你这一个老太太。”

郑芒笑了,说我还不是老太太,笑着笑着泪如雨下。

林渐灰拉起她的手说,“走,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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