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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企成年轻人的香饽饽,真香还是假象?

在那个人人谈论全球化的年代里,外企曾是职场金字塔的顶端。它代表高端,代表精英,打工人梦想在外企写字楼里,用中英夹杂的黑话和同事们品鉴一杯手磨咖啡——这意味着阶层的跃升。

但这似乎是很久远的事了。后来,国内互联网公司崛起,人们向往996的高薪;再然后,互联网光芒暗淡,人们发现公务员和国企才是宇宙尽头。

年轻人的就业选择折射出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现在的变化是,外企卷土重来,重新成为打工人梦想的去处。考公考编固然稳,但你考不上;至于民企呢,今天还在996,明天去上班,可能就发现公司没了。

于是,人们想到那个曾被嫌弃钱少、不求上进,还有玻璃天花板的外企。

外企成为最引人跳槽的“神仙工作

首先,你能感受到外企不断攀升的存在感。

7月底,微博上的热门话题是,“真的建议女孩子进外企试试”。相似的还有知乎,“在外企工作爽吗?”吸引了2600多个回答,4千多万浏览量。就连看起来似乎与求职八竿子打不着的小红书上,也轻易可以刷到这样的内容:“最值得去的小而美公司推荐” “955不加班神仙外企合集”。“双休”“不加班”“女性友好”“拒绝996!” “WLB(work life balance)”,这些都是当下求职经验分享贴里的高频词。

如今外企真的成为年轻人的首选了吗?这个说法也不全对。

对于应届毕业生来说,其实国企依旧还是求职时最受欢迎的“初恋对象”,而外企则是职场老油条们最想跳槽去的“梦中情企”。

前程无忧发布的《2022届毕业生工作意愿调查》显示,应届生最想去的公司类型依次是国有企业(79.5%)、政府机构(49.9%)、 跨国公司(35.8%)。

智联招聘发布的《2022大学生就业力调研报告》显示,2022届毕业生期望就业的单位性质依次是国有、民营、事业单位、三资企业(即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商独资经营企业)。BOSS直聘等平台的数据也基本一致。

但对于已经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职场人,在第一财经发起的“2021年公司人薪酬福利大调查”中,他们最想跳槽去的公司是外资及合资企业,国企排第二。

最真实的外企入职体验

那么,如今的外企究竟是什么样子?为什么能吸引人投简历呢?调查报告里的数字不够具体,企业招聘广告里的描绘不知真假,相比二者,外企员工们对东家的点评和吐槽才是最真实的一手材料。

在一个叫做WorkingTime公司作息表的协作项目里,不同行业的职场人填写了自己详细的作息时间以及对公司的评价。截至8月1日,共汇集了6874条数据,其中1300多人明确标注了所在企业的企业性质。

起码从上下班时间上来看,目前幸福度较高的,当属外企。

具体来说,国企最常见的是“朝八晚五”,外企是“朝九晚六”,但外企10点之后上班的明显比国企和民企更多,20点之后下班的也明显更少。对于久经狼性文化拷打的打工人来说,晚上6点能下班,就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报。

但要知道职场人们为什么选择外企,他们最在意什么,还是得看他们的聊天高频词。在WorkingTime里,还有216位外企员工描述了自己的公司和工作感受。我们对这些具体描述进行归纳总结,一共梳理出十大话题。其中外企的竞争氛围、加班情况、考勤与工时安排三大话题是外企人最在意的。

在待遇发展方面,70.6%关于薪资待遇的评价、71.4%关于职业发展空间的评价都是负面的。大多数外企人并不认为自己的待遇在同行业里属于高水平。

“升职难”“技术陈旧”等抱怨也比较突出——这与十年前人们对外企的抱怨如出一辙,那是外企走下神坛,互联网高歌猛进的时代。

不过,在日常福利方面,94.1%的内容都是正面的。免费零食、免费午餐、免费健身,以及高大上的办公条件,几乎堪称外企必备。

下面来到职场老油条们最重视的“工作强度”环节。传说在外企,加班是极少数,弹性工时制度较为普遍,可长期居家办公——数据证明,传说都是真的。

有的外企不仅不鼓励加班,甚至尽量避免本地员工加班,还派出领导巡查。有的法定节假日给三倍工资,这是卷王们的狂欢节,“大部分会为了加班费尽量多加”。

至于考勤,“不打卡”是十分常见的描述用词。

有的外企因为疫情“目前居家远程,已施行两年多”,有的一周居然只要求去公司一天,还有什么离公司远可以申请wfh(work from home),下雨也可以wfh,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让他们不wfh。

在人人到点下班的理想国里,“竞争”这个词的出现会显得不合时宜。所以,在竞争氛围方面,超过八成的评价都是“不卷”“养老”“氛围好”,其中也提及了没有末位淘汰、交流沟通直接等细节。

最后,WorkingTime文档里还统计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57.4%外企的新人不用写日报或者周报,再一次领先国企和民企。

但外企的时代毕竟过去了

当外企被贴上“养老”标签的时候,就证明它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第一财经杂志在一篇对外企员工的采访中(《外企光环是如何消失的》)写道:“外企的稳定背后,是循规蹈矩的晋升机制和有限的空间。”“相较于中国企业的加班文化和狼性的工作节奏,外企'求稳'的工作方式不仅影响到了企业的业绩,也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外企人的竞争力。”

相比于国内的互联网、金融等高薪行业,高薪酬不再是外企工作的优势。

中智咨询《2021年应届生招聘与薪酬管理调研报告》显示,2021年外企的应届生起薪确实是偏低的。除此之外,外企在业务创新上较为普遍的保守倾向也为员工所诟病。

从外企的角度讲,它本身也在面临困境。中国美国商会是代表900家在华运营外资企业的组织,它发布的《2022中国商务环境调查报告》显示,2022年,所有行业领域的外企对在华盈利持乐观态度的比例均有所下降。70%的企业表示新冠疫情对全球商务出行造成冲击,更多外籍员工倾向于离开中国。

相较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大众印象里外企的高门槛、高待遇,当下职场人对外企的向往更集中于工作的安逸、稳定。

所以,现在年轻人们对外企的青睐,可视为一场短暂的回光返照。当外面的风浪太大,出海搏杀就不是个理性的选择。而那些最坚固的避风港又有最高的门槛。外企介于两者之间,有安全感,也可实现。曾经光芒万丈的外企,现在以“职场养老院”的面目吸引年轻人,说到底,不是外企变了,而是时代变了,我们也变了。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参考文献:

前程无忧《2022届毕业生工作意愿调查》

麦可思研究院《2022年中国本科生就业报告》

中国美国商会《2022中国商业环境调查报告》

中智咨询《2021年应届生招聘与薪酬管理调研报告》

第一财经2021年公司人薪酬福利大调查

第一财经《外企光环是如何消失的》

Vista看天下《年少不知外企香,现在肠子悔青了》

offer先生求职指导《想进外企,需要具备什么条件?》

求职空间站《慕了!外企大规模扩招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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