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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德罗夫对俄乌冲突究竟持什么态度?

持续了200多天的俄乌冲突突然再生变局。乌克兰军队反攻频频得手,俄罗斯总统普京签下了部分动员令以征召30万预备役军人。在俄联邦里与普京最亲密且这次俄乌冲突中出兵积极的车臣共和国总统卡德罗夫高调响应,宣布百分百执行普京的命令,派出多一倍的车臣”卡家军“去前线。

而就在这个月月初,已担任车臣最高领导人15年的卡德罗夫曾一度放话说要退休,引得满城猜测。车臣军人被认为是这次俄军出兵的特殊尖刀力量。卡德罗夫对俄乌冲突究竟持怎样的态度?卡家军如何在形势突变的战局中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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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战争已经持续超过200天,自9月初以来,乌军已经重新夺回3000平方公里的土地。乌军在东北部的哈尔科夫州发起攻势,迫使俄军从东部重要补给中心库皮扬斯克-伊久姆地区撤回,目前战局的焦点正集中在顿巴斯东部地区。乌克兰官方已表示,武装部队将准备从俄罗斯手中收复卢甘斯克全部领土。而为了应对乌军的反攻,普京在21日下达了二战以来的首次动员令,这次动员将召集有过军事经验的30万预备役人员。而根据俄罗斯会议国家杜马批准的修正案,逃兵、投降等行为将被判处10年徒刑。

这些举措受到俄罗斯内部强硬派的支持,其中就包括车臣共和国现任总统拉姆赞·卡德罗夫。他在9月15日甚至表示,俄罗斯各联邦主体行政长官都应该用实际行动助国家一臂之力。他建议每个联邦主体应该积极征召并培训至少1000名志愿兵,将他们送上俄乌战争前线,这样将让俄军增加85000人的总兵力。这几乎等同于将现有参战的车臣人员增加一倍。

自俄乌开战以来,类似强硬的表态已经多次出现在卡德罗夫的社交媒体之上。9月3日,卡德罗夫在他发布的视频中还暗示了退休的意向。

车臣共和国现任总统拉姆赞·卡德罗夫:

“在我被赶出去之前,我想我老了。从前,我是最年轻的、最没有经验的。现在我同样没有经验,但我的青春已经消逝。我不知道……就是这样。我们已经考虑过了,我会尽量及时离开。”

多数分析认为,这与俄乌战争的局势变化有关。

全球化智库副主任 高志凯:

“车臣部队打到乌克兰的时候希望的是速战速决,但是没想到乌克兰部队和老百姓真的是奋勇抵抗,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车臣部队从北高加索地带一路向西到了乌克兰,一口气打了200多天的仗,而且伤亡惨重。我觉得是卡德罗夫一开始也没有想到,他的部队远离自己的家乡,需要补给,需要休整,车臣部队也是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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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6日,俄罗斯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后两天,卡德罗夫便举行誓师大会,宣布车臣万人以上的部队即刻加入俄乌前线。从阵型来看,车臣部队被布置在基辅北郊和黑海沿岸的南方战区。北部的部队围攻基辅,南部的部队则直面乌军中士气最高涨的亚速营。从战略安排来说,车臣部队承担着极为重要的攻坚任务。

全球化智库副主任 高志凯:

“俄罗斯一开始觉得乌克兰这场仗很容易打,老百姓、乌克兰部队都投降了,那下一步就可以接管政府,控制被占领的地区等等。在这样的一场战术部署中,车臣部队、官兵能够发挥关键的作用。车臣官兵在战场上有一个名声,他在战场上就像恶魔一样,不惧牺牲,不惧死亡,视死如归。”

在高调出征的同时,卡德罗夫在各类社交平台上放狠话。战争开始后不久,他就曾批评俄罗斯军队推进太慢,应该忽视平民损失,因为军人在战争中的职责只有杀戮和破坏。类似这样的车臣士兵短片,也不断出现在卡德罗夫的社交账号上,营造出车臣部队的强悍形象。

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张弘:

“卡德罗夫武装和车臣武装在很大程度上是发挥了政治宣传的作用,有的时候要提一提士气,我们看俄罗斯士兵不擅长喊口号,所以卡德罗夫的士兵可以在阵势方面起到一种震撼作用。”

然而在俄乌战争爆发后的两场战役中,车臣部队却并未顺利取得预期战果。基辅战役爆发后,俄军始终未能突破乌军在第聂伯河东岸的防线。最终基辅战役以俄军撤军而结束,无法占领首都也意味着俄军速战速决的战略意图宣告破产。

而在南部的马里乌波尔战役中,车臣军队同样付出重大代价。在进攻亚速钢铁厂时,车臣部队与乌军亚速营进行直接交战,最终普京宣布取消进攻亚速钢铁厂计划,改为对钢铁厂进行围困,俄军在战役持续一个月后才完全占领亚速钢铁厂。

在两场战役之中,车臣部队的战斗力受到了外界的质疑,甚至被冠以“车臣旅游团”、“TikTok部队”的名号。

全球化智库副主任 高志凯:

“车臣部队本身并没有重型武器装备,都是长枪短炮。马里乌波尔攻坚战,车臣部队是能够发挥关键的作用,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乌克兰获得了美国、西方国家提供的重型火炮,射程能够达到300公里甚至500公里,所以面对面的交锋变得越来越少。这样一来车臣部队本身的优势无法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在乌克兰的重型火炮攻击下,很难防守。”

不过,就在卡德罗夫辞职声明发出的72个小时内,事件就发生了重大反转。先是克里姆林宫表态仍然支持卡德罗夫担任车臣领导人,很快卡德罗夫就宣布要将“无限期休假”的话题留到未来。类似的情况其实也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早在2016年2月和2017年11月,卡德罗夫就曾两次表示自己想要辞职,甚至也都发表了类似的声明,但最终都没有实现。

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张弘:

“卡德罗夫在最近一些年,特别是在这俄乌冲突爆发以后,他扮演了一个马前卒的角色。但事实上在俄乌冲突中,车臣部队有很大的伤亡。莫斯科、圣彼得堡的俄罗斯年轻人更多的是在喝咖啡,在享受现代生活,但车臣的年轻人可能都是在战斗,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我觉得有政治压力。第二个是不是他通过这样一些所谓‘要辞职’的言论来进行邀功。现在的俄乌冲突中,俄罗斯面临兵力不足的压力,所以卡德罗夫适当地卖乖,或者是说一说要退休的话,也能引起克里姆林宫对他的重视,最重要的是他最后又说不辞职了,实际上也就意味着他可能会受到了来自于克里姆林宫的安抚,物质上的一些补偿,我觉得这是有可能的。”

目前,仍然没有公开信息表示普京给予卡德罗夫怎样的承诺,但就在乌军不断取得反攻胜利之际,卡德罗夫高调收回辞呈并宣布向哈尔科夫增兵,甚至不惜严辞批评俄罗斯国防部的战略选择,或许也释放了俄军重整旗鼓的信号。

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张弘:

“现在就乌军而言,哈尔科夫收复了很多领土,能不能守得住,能不能构建出新的防御工事都是问号。但是卡德罗夫宣布派1万名车臣战士重返乌克兰战场,实际上这是莫斯科需要传递的一个信号,俄罗斯不放弃不认输,俄罗斯要继续战斗。”

尽管乌军反攻进展顺利,但随着战争滑入冬季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战争的后续变数仍然存在。一方面,不断加剧的能源危机是否会迫使欧洲做出妥协与让步,这有可能成为影响战争走向的场外因素;另一方面,相比于乌军,俄军士兵更适应在冬季的严寒状态下作战,毕竟在俄罗斯历史上,包括二战在内的重大战争中,冬季往往会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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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乌战场上,参战的车臣部队更常见的名称是卡德罗夫军,卡德罗夫军创始于第一次车臣战争期间,首任领导人便是拉姆赞·卡德罗夫的父亲艾哈迈德·卡德罗夫。

车臣共和国虽然只拥有170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和100多万的人口,但该地区不仅是重要石油通道,还是格鲁吉亚、亚美尼亚及阿塞拜疆三个南高加索共和国之间重要铁路线的必经之路,有着“联结外高加索的生命线”之称。

二战结束之后,斯大林对车臣地区进行清洗,本地居民被强行迁移至中亚地区,被流放的人就包括老卡德罗夫。除他之外,车臣独立运动的多名领袖都是出生在被流放时期,痛苦的童年经历不断加深他们对苏联政权的仇恨。

1991年,车臣总统杜达耶夫宣布车臣地区独立,此后又下令在境内进行针对非车臣人的种族清洗,叶利钦因此决定以武力解决车臣问题。1994年,车臣与俄罗斯之间的第一次车臣战争爆发,老卡德罗夫与小卡德罗夫同时参与了战争。俄军虽然在战争中成功击杀了杜达耶夫,但在面对卡德罗夫军时却并未占到便宜。在长期拉锯之后,俄罗斯与车臣通过谈判结束了战争。

但也正是因为杜达耶夫的死亡,车臣组织出现派系分裂。由于与接任领导人马斯哈多夫的分歧日益严重,老卡德罗夫在1999年8月宣布与车臣组织决裂,转而支持俄罗斯联邦。同时段,车臣军队入侵了临近的达吉斯坦共和国,因此触发了第二次车臣战争。

在这次战争中,已担任俄罗斯总理的普京调集16万大军,用大炮和飞机对车臣首都格罗兹尼进行轰炸与包围。有数据称,接近3成的车臣妇女在战后成为寡妇。战争结束之后,老卡德罗夫被普京选中,担任车臣总统,彻底完成了从反俄到亲俄的转变。

老卡德罗夫上任之后,大肆抓捕车臣分离主义者与反政府武装,也加剧了政敌对他的仇恨。2004年,老卡德罗夫被反政府武装以地雷刺杀身亡。老卡德罗夫被刺杀的第二天,小卡德罗夫正式走入政坛,担任车臣共和国副总理。

在普京的支持之下,拉姆赞·卡德罗夫的仕途扶摇直上。2007年3月,在过完30岁生日不到半年后,小卡德罗夫就成功当选总统,开始了他15年的总统生涯。

在经济上,车臣共和国也迅速走出了两次战争的阴霾。据《纽约(专题)客》杂志报道,目前车臣超过8成的预算来自俄罗斯政府。以2017年为例,车臣当年的财政收入为592亿卢布,但是其中的485亿都是俄罗斯中央政府的补贴资金。

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张弘:

“车臣现在的形势倒向莫斯科,卡德罗夫在现实的利益面前,非常支持普京,而且普京在历次大选中,在车臣得票率都能达到99%。”

据媒体报道,车臣地区一共悬挂着不少于10万张普京画像。除了公共场合之外,普京照片还频繁出现在人们的夹克、T恤衫和棒球帽上。

卡德罗夫一直对外宣称:“我是普京的一个步兵,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听从他的命令,并随时准备为他而死。”有统计称,2008年至2017年间,卡德罗夫至少派出过6000名车臣士兵到格鲁吉亚、叙利亚等地,协助俄罗斯作战。

甚至从个人角度来说,卡德罗夫也有意和普京保持一致,比如和普京精通柔道类似,卡德罗夫也曾经多次参加拳击比赛,与拳王泰森保持密切的联系,还担任车臣共和国拳击协会主席。他同时痴迷足球,从2004年起,先后担任格罗兹尼捷列克足球俱乐部主席和名誉主席。

数字经济智库副院长 储殷:

“车臣这个地方的文化喜欢强者,普京用非常铁腕的方式摆平了车臣,并在车臣内收获一大堆粉丝,卡德罗夫个性中就迷恋强者,相信暴力,养大型猛兽当宠物,也刻意显示自己的男子气概。”

卡德罗夫统治期间一直在社交平台上“语出惊人”。2017年9月,卡德罗夫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表示,美国正对俄罗斯采取敌对政策,但只要俄罗斯核弹一发射,世界都将跪下。他甚至直接发布过要暗杀普京反对派卡西亚诺夫的视频。

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张弘:

“首先俄罗斯对卡德罗夫的这种政治言论没有限制,卡德罗夫用中国话形容就是一介武夫。武官的角度讲,卡德罗夫如何说不代表莫斯科,他说了一些话并不代表他政治上的幼稚,恰恰反映出他希望有所表现,就像他说百分之百支持普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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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车臣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是否如表面上看上去的稳定,其实仍然存在疑问。如果仅从卡德罗夫的过往表态来看,他始终强调忠诚于普京,而极少表态要忠诚于俄罗斯联邦。尤其是民族立场上的根本分歧,对于车臣与俄罗斯的关系来说,仍然是一条潜在的导火索。

数字经济智库副院长 储殷:

“卡德罗夫要求中央政府对穆斯林传教‘开口子’,他要以俄罗斯的穆斯林代言人自居,这一点跟普京是有底线上的冲突。如果有考虑到伊斯兰教的人口增长很快,考虑到它的教义本身具有很强烈的进取性,那么他就跟普京所主持的俄罗斯族的东正教文化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卡德罗夫本人是伊斯兰教的忠诚信徒。2007年3月26日,在就任车臣总统前,他就曾飞抵沙特,然后到麦加、麦地纳和吉达朝觐穆斯林圣地。卡德罗夫同时与伊斯兰化的土耳其保持紧密的联系。俄乌开战之后,卡德罗夫还曾会见土耳其外交部长恰武什奥卢和土耳其国家情报组织负责人哈坎·菲丹,表示车臣将与土耳其就各种问题建立密切合作。

数字经济智库副院长 储殷:

“事实上卡德罗夫跟土耳其、沙特的关系也很好。中国以前常说的一句话叫‘畏威而不怀德’,他之所以听话,是因为现在怕普京,普京这只老虎一旦没有牙齿了,车臣会是第一个反噬他的。”

在普京宣布征召30万预备役后,大批俄罗斯人继续"外逃"。涌向格鲁吉亚及芬兰边境的俄罗斯人一夜间猛增,离开莫斯科的机票价格则是直线上升。但卡德罗夫却表示,普京关于动员的法令不会在他的共和国实施。有20000 名车臣人参加了战斗,车臣已超额完成了“启动计划”的254%。如今,战局走向仍然不明,卡德罗夫和他的部队将会在战场内外起到怎样的作用,一切都仍然未知。

乌克兰军队得到不断的援助,目前士气正旺。在这样的形势下,卡德罗夫领导的“卡家军”要配合好俄军,发挥出作用,得费些力气。而为了以牙还牙,北约也网罗了逃散在世界各地的车臣叛军组成支援乌克兰的“车臣营”,这些人视卡德罗夫家族为宿敌,打击“卡家军”绝不会手软。俄乌已是昔日兄弟反目成仇,车臣人又在战场上相互残杀,俄罗斯元气已伤,高加索地区的火药桶会不会再被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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