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无忧资讯 /
  2. 全球 /
  3. 中国文坛如黑帮 最后只有她敢出来骂 /

中国文坛如黑帮 最后只有她敢出来骂

2012年,在诺贝尔文学奖颁奖前的记者招待会上,有人要莫言预测当年诺奖的获奖人,他说:

“我不预测,但是我希望是中国的女作家残雪获奖。”

今年,莫言的希望又再一次落空了。

从2019年起,连续四年,残雪都在诺奖的提名名单上,而且呼声极高,但每次都遗憾落选。

残雪是谁?

这不是某一个人心中的疑问,甚至她已经冷门到上热搜了。

从1985年发表第一篇作品开始,她已经勤勤恳恳写了近40年。

在国内,她几乎从未获得过任何权威的文学奖项,但在国外她却被捧成了文坛女神。

诺奖评委马悦然赞她是“中国的卡夫卡,甚至比卡夫卡更厉害”。

她的文学作品被美国哈佛、康奈尔、哥伦比亚等大学及日本东京中央大学、国学院大学当成文学教材。

但咱们却不知道这宝藏作家的存在,更不用说阅读她的作品。

仔细说来,这不全怪中国读者,“不争气”的中国文坛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01

残雪今年70了,气质干净柔和,纯纯粹粹的一个知识分子,仿佛从未沾染过风霜似的。

1953年,残雪出生于湖南长沙的一家报社大院里,后来人们都称她为“报社子弟”。

父亲邓钧洪曾是中共地下党,建国后担任了《新湖南报》(今《湖南日报》)社长兼总编辑。

残雪的童年是油墨味儿的,无论是在院子里,还是在书房里。

父亲年轻时曾是一名激进分子,跟着学生闹过运动,随着年龄增长,变得理性了,一头钻进了哲学里去,书架上尽是些大部头的哲学典籍。

他鼓励孩子多读书,悉心呵护着小辈的求知欲望,闲暇时会带着孩子们阅读,艰涩处一句一句地讲解。

在父亲的带领下,残雪在十五六岁时就已经啃完了《辩证唯物论》、《资本论》等哲学书籍。

后来,残雪的文学作品里,一定少不了哲学探讨,这份深度和广度毫无疑问成就了她。

与她一起成长的哥哥邓晓芒,后来成为了一名哲学教授,兄妹二人至今都常在学识上过过招。

(左二为残雪,左三为邓晓芒)

对残雪来说,父亲是她文学道路上的精神向导,亦是一名真正的孤胆英雄。

追随着父亲的光,残雪从小就成了理想主义者,即便日后世事艰难,这份信仰从未改变。

1957年,残雪的父母被划为右派,父亲被贬为一般职工,母亲下放到农场改造。

生活条件不复从前,残雪也被送去跟外婆一起生活。

跟理性的父亲相反,母亲的家族是带着些疯狂因子的。

外婆非常神叨,很崇拜巫师,相信偏方,用唾液治病,常常半夜起床挥着木棒赶鬼。

“天井里传来‘呼呼’的闷响,是外婆手执木棒在那里赶鬼,月光照在她那苍老而刚毅的脸部,很迷人……月光下,她全身毛茸茸的,有细细的几缕白烟从她头发里飘出,我认定这烟是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

这些诡异的仪式,残雪偶尔也会参与。

与外婆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不算长,她七岁那年,外婆就因为饥饿去世了。

这是她人生的头一遭阴影,在那个时代,任何人都不敢说自己活得轻盈。

残雪只有小学学历,小学没上完就因为政治动荡失学在家。

为了赚钱养家,她17岁就进了工厂,做过铣工、装配工、赤脚医生,结婚后还与丈夫一起开了家裁缝店。

那些年头,日子不好过,但残雪的文学便是从这里开始扎根的。

1985年,她的短篇小说《污水里的肥皂泡》在《新创作》杂志上发表,谁也没有意识到,“残雪”这个新鲜的名字从此便在文学里疯长。

仅85、86两年,她就在全国大小刊物上发表了12篇小说,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黄泥街》。

黄泥街上没有一个意向是正常的,肮脏的老乞丐、门头的红蜘蛛、死尸、屎尿屁、蛆、蝙蝠、乌鸦...

如同一场集体梦呓,怪诞荒谬,扭曲丑陋,整个一副末日景象,读起来生理不适。

有读者留言说:“我的五脏六腑都跟着她的人物一起被异化、扭曲之后糊在了墙上。”

这可怕的文字很难让人欣喜,所以读者对她的姿态总是拒绝的。

残雪倒不难过,而且姿态很高:“我又不是通俗娱乐文学,非要那么多读者干什么?”

她不迎合,更不屈服。

02

在很多人眼里,残雪是个“巫女”,眼中钉一样的,恨不得把她拔了。

因为她太敢说,一点也不留情。

上世纪80年代时,文坛涌出了一帮先锋作家:

南帝苏童、北丐洪峰、东邪余华、西毒马原、中神通格非,人称“文坛射雕五将”。

如今他们各奔东西,残雪说,这真是帮“不争气的家伙”。

所谓先锋文学,敢写,敢闯,敢探索,敢颠覆,舍得把自己的一切作为代价。

而现在,先锋的他们没有“先疯”,反而狡猾地钻进了传统文学里,越传统越好,恨不得连标点符号都带着当地的泥土味儿。

国外的汉学家就喜欢这些“土特产”,它们很好地迎合了这帮人的猎奇心态。

对这样的作品,残雪常常翻白眼--好像标榜自己爱国就能写出好作品一样。

她认为“纯靠地域性传奇和奇风异俗撑起来的作品,是不会长久拥有读者的,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

然而这些话,国内的批评家是不会说的,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也是市场的同谋。

所以,残雪只能架起枪,亲自对文坛开喷。

她说王蒙在创作上大大倒退,那“老王哲学”说来说去就是那套世故的为人、为官之道,这套东西放几百年前还行,但在当下,不是人人都有他这样的条件去做白日梦;

她说阿城写过一两篇好小说之后,马上江郎才尽,《遍地风流》简直是在强写,堆砌辞藻,读起来十分尴尬。

她说格非的《人面桃花》,这么烂的东西竟然写了十年,但却获得了专家的一致好评,简直是中国文坛的滑稽剧。

社会越来越浮躁,越来越少的人能静下心来啃一啃大部头,所以有些作家干脆跟批评家们抱在一起来欺骗读者,期望在浊水里混出点名声。

大部分人都在装聋作哑,但残雪很清醒,看不惯的就得说,说完还要写出来发表。

但这些文章,基本都会面临被删掉的命运,在整个大圈子里,残雪是最受排挤的。

“如今的文坛,已经跟黑帮差不多了”,残雪嘲讽地说。

在她看来,一个真正的书写者应当拥有独立的人格,用自己作为尺子来丈量这个世界,而不是一头扎进故纸堆里。

央视曾拍了部纪录片《文学的故乡》,可见,主流作家都在为自己的文学寻根,但残雪追求的却是一种“无根文学”。

““伟大的中国小说”这个提法未免太小里小气,对于我来说,作品的地域性并不重要,谁又会去注意莎士比亚的英国特色、但丁的意大利特色呢?”

说到底,这是一种文化的自卑。

而这种局促和封闭性,在残雪身上是见不着的,当所有人都在往里走时,她依然保持着开放的姿态,坚守着自己的实验文学,几十年来创造力依然旺盛。

所以她才敢狂妄地放话文坛:“没有人敢说,我残雪的短篇小说质量下降了!”

如此勇气和风骨,甚是难得。

03

越到晚年,残雪越发活成了“孤家寡人”。

“不争气”的旧友们,她懒得联络,手机和微信一概不用,与丈夫半隐居在西双版纳,每天阅读和写作,过得像个苦行僧。

不过这样也好,年纪越大体力越弱,最宝贵的精力应该有个最值得的去处。

还未来得及倾吐的东西太多了,她越发担心时间不够。

人们都说,残雪的作品很小众。

的确,她的作品里没什么生僻的字,没什么奇怪的词,但这最常见的中文组合在一起,你就是看不懂,或者只能看个皮毛。

布克奖评审会主席博伊德·唐金曾写道:“残雪带领我们穿过一个魔幻的世界……与她的讽刺现实主义小说家同侪余华、苏童及2012年诺奖得主莫言相比,残雪似乎高翔之上,又同时深埋之下。”

是的,高翔之上,又深埋之下,唯独不在中间,偏偏这中间是俗常的大多数。

但人性的边界,活着的边界,总要有人去探索,残雪无疑就是那个走在前面的人。

马悦然说她“比卡夫卡更厉害”,她说“超越卡夫卡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那些作品本来就是站在卡夫卡那些实验文学大师的肩膀上搞出来的”。

人类需要真正的书写者,在历史的长河里,这样的人一直存在。

有些人声名显赫,有些人默默无闻,但这书写从来未曾断过,只是他们中的很多人不会在自己的时代被看见,被重视。

这样的作家身上,是带有些神性的,而残雪不拒绝做这样的女神。

“总之,底子很薄的中国文学的前景十分惨淡。至于我个人,我就这样搞下去了,肯定会搞到底。”

自从拿起实验文学,她就没有想过退路。

只是,这条路若只能靠一个70岁的老人去闯,未免太凄凉,也太讽刺了些。

残雪,需要同路的人。

网友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 51.CA 立场。
文无第二,武无第一,文人相轻是一贯的了。
回复
x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