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印30年狂飙路与崩溃的归途
出身寒门
在蒙特利尔和渥太华之间有个小镇名叫Montebello。
1924年,加拿大西部的伐木工们砍了1万多棵百年红雪松,装上火车,翻越落基山脉,横跨大草原,一路向东送到这儿。
芬兰籍的建筑师Victor Nymark 又指挥着3500名工人花费了4个月时间,用这些结实的木头搭建了一座大型的原木建筑,总计11万3千多立方米。
圆形的大厅中间是标志性的六面三层石头壁炉,四座巨大的翼楼从中央大厅呈星状向周围延伸,这就是加拿大传奇城堡酒店Fairmont Le Château Montebello。
酒店建成后一直是作为上层的政商人士的一个俱乐部来使用,到了1970年才向公众开放,从建造至今整好是一百年。它不仅是现存的最大的木屋酒店,还是加拿大的地标建筑之一。
很众多政商名人曾经下榻在这,美国前总统老布什、里根,加拿大前总理哈珀和老特鲁多,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
然而近年来,这个城堡酒店的命运骤变,不仅因为缺乏修缮屡屡遭客人带图差评,如今还沦落到被低价拍卖都无人问津的境地,看到这儿,除了唏嘘感慨, 您可能还要问了,这酒店跟许家印有啥关系?事实上,酒店10年前已经被许家印买下,它正是恒大的海外产业之一。而这座酒店的衰落也恰恰折射了恒大集团急转直下的命运。今天我们就讲讲许家印从赤贫到巨富的狂飙之路,以及恒大帝国倒下的必然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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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印,1958年出生于河南省周口太康县,用许家印自己的话说就是“豫东一个最穷的地方”。年幼丧母,家境赤贫,使许家印非常渴望离开这个小乡村,他朴素的逻辑是,只要离开黄土,就逃离了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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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印回忆起读书的苦日子,说“上初中的时候,每星期背着筐去很远的学校,里面装的是地瓜和地瓜面做的黑窝头。一日三餐,一顿一个地瓜、一个窝头,喝一碗盐水。到了夏天,半天功夫黑窝头就长毛了,洗一洗继续吃。因为这段话,许家印得名“啃霉窝头长大的中国企业家”,那个时候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日后吃剩的饭菜,丢进的垃圾桶都是24K镀金的。
许家印的成绩一直不错,很顺利地考入高中,在那个时候也算是高级知识分子了!但许家印的目标是读大学,可惜文革打断了“知识改变命运”的进程,高中毕业后,许家印回村务农了两年,到1977年9月,关闭了十多年的高考大门才重新打开。次年,许家印以周口市前三名的成绩,考入了当时的武汉钢铁学院,也就是现在武汉科技大学的前身,终于告别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大学期间,许家印选的专业是当时比较冷门的“金属材料及热处理”,之所以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他认为毕业后再不济也能当个炼钢工人,总不至于再回到小乡村当农民!四年间,他靠着国家每月14块的助学金读完了大学,高考改变了命运,奖学金维持了生计,这两件事成为许家印日后常常挂在口中“感谢国家感谢党”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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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国企,河南平顶山舞阳钢铁厂工作(以下简称舞钢哈),进了舞钢就算是有了铁饭碗,但许家印却非常沮丧,原来许家印认为平顶山顶多算是个大山沟,与他心中的理想去除相距甚远,别人的知识能改变命运,他许家印怎么只能改变坐标呢?虽然不情愿,许家印最终还是服从了分配。
1982年,舞钢急缺技术型人才,许家印是第一个被分配过来的大学生,自然成了厂里的宝贝,进厂的第二年,许家印的职位从技术员升到了车间副主任,此时他在管理方面的潜质也开始慢慢显现——他发现工人们工作时间长、工作效率低,于是便牵头建了个调度中心,24小时不间断的监控热处理和厚板的产生,效率得到大幅提高,不仅每月能按时完成订单任务,工人们也有了更多的休息时间。
1987年,中国冶金工业部给企业颁奖,舞钢斩获23个奖项,其中许家印一个人就占了6个。进厂第三年,许家印被提拔成了车间主任,在体制内上升速度这么快,足以说明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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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舞钢工作期间,发生了件有意思的事儿。一是许家印管理的车间成了厂里的楷模,厂长经常安排其他车间到他那里去学习,在那个提倡“做好事不留名”,讲究低调谦虚的年代,许家印大张旗鼓地请地方电视台拍了一个名为《热处理在前进》的专题片,展示了在他的管理下,车间高效工作的状况,专题片制作完成后循环播放,许家印一下子成了厂里的名人。从这件事可以看出,许家印具备非常超前的宣传意识,这种意识也延续到日后恒大的管理当中,每当恒大地产有重点大盘或者周年庆典时,他总喜欢请明星助阵,后来甚至组建了歌舞团,专门用来烘托气氛,有人说,这些都是许家印从舞钢习得的造势思维的延续。
1992年邓小平在深圳、珠海视察,肯定了经济特区的发展成就。同年,十四大确定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路线。这两个重大的政治事件使中国经济爆发了空前的活力,一些了解国情的人从中看到了无限商机,其中包括不少体制内的官员,1992年至少有10万党政干部经商,也就是咱们熟知的“92派”,这批人有政府关系,又有知识基础,他们是中国现代企业制度的试水者,也有希望成为行业的领头羊。
许家印说自己就是92派的一员,因为当时舞钢按部就班的生活无法激起他的热情了,与其身在曹营心在汉,不如下海拼一把!这一年他已经34岁了。咱们讲过的国美的黄光裕,在35岁的时候已经成了中国首富,而许家印在差不多的年纪放弃了坚守十年的铁饭碗,从零出发,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难道真的就只是一场“说走就走”的辞职么?其实啊,关于许家印离开舞钢,网上流传着两种说法。
第一种是许家印偷卖厂里的废钢材,还从合作单位收取好处费,被定性为中饱私囊直接开除了。另一种说法是许家印违反了计划生育的政策,所以不得不辞职。许家印的妻子丁玉梅是舞钢的同事,在厂里认识,1983年结婚,次年长子许智健出生,二儿子许腾鹤的出生日期从未在公开资料中被提及过,不知是夫妇俩对次子的隐私保护得太好了,还是在刻意隐藏什么,总之,也没法考证许家印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了舞钢。
深漂打工仔
1992年许家印带着30多页的简历来到了深圳,这个时候的深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最前端,也是中国房地产的策源地。1988年四月,人大修改了《宪法》,删除了土地不得出租的规定,改为“土地使用权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转让”,从根本上改变了土地使用制度的规则。
同年7月,深圳东晓花园竣工,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通过拍卖方式获得土地并建成的住宅社区,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商品房小区。88年往后的30年时间里,从全国土地第一拍,到中国房地产法诞生,从第一个样板房,到第一个高层住宅小区,从第一家房地产上市公司,到全国首家物业管理公司成立,这一切,都发生在深圳。只不过那个时候许家印只觉得深圳是个充满机会的大城市,并不知道未来的他,会在这座城市掀起中国房地产的大风大浪。
转眼间,许家印抵达深圳已有半个多月,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钱包也越来越瘪,他觉得非常郁闷,再怎么说也是在国营单位当过好几年的干部,怎么连个工作都找不到,朋友一阵见血地指出:“你那简历太厚了,谁有时间看啊?
听了这话,许家印听劝,将三十页的内容缩到两页,重投几天后,就有好几家公司愿意聘用他!他最终选择了一家名为中达的连锁贸易公司,职位是业务员,曾经的车间主任,如今一切重新来过,就连见到公司里20岁的小女生,都会规规矩矩地喊声“师傅”,三个月后,许家印通过人脉做成第一个单子,为公司带来10万元的营业额,这让老板对他另眼相看,他也当上了办公室主任,从此不用再东奔西跑。
1993年,许家印建议老板再注册一个贸易公司,由他当经理,跟自己熟悉的舞钢公司合作。老板同意了,但实际上许家印的“经理”只是个虚职,新公司注册完以后老板再没投进去一分钱,无奈之下,许家印只能找朋友借了10万元,开始了第一次创业,但折腾了一年也毫无起色,不过这次创业中他也有意外收获,一些关于“许家印“的传记中称,他通过出色的公关技巧,申请到了2000万元的贷款,也说法是在中达集团全力支持下,才获得的这2000万。不过具体是怎么申请的,是哪家银行批的,网上找不到任何细节,一个连10万元启动资金都要东拼西凑的人,却能拿到银行2000万元的贷款,确实有些耐人寻味,但就是这笔钱为许家印日后的发达提供了可能。
1994年,中达集团组建广州鹏达实业有限公司,原本老板想派许家印去长春做老总,条件开得很优厚,但许家印深思熟虑之后,提出自己愿意到广州的这个新公司开疆扩土,已经在深圳待了一年的许家印看到了房地产市场的发展潜力,他断定在广州做房地产业一定有很好的前景。于是这年国庆,他带着一个司机,一个出纳,两个员工,一行五人,从深圳来到广州,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二次创业,正是这个决定,写下了他人生转折前的重要伏笔。
到了广州后,许家印通过朋友收购了一家公司,获得了一个名叫“珠岛花园”的房地产项目,把之前贷的款投入进去,许家印卯足了劲儿,誓要打出一片天地。他几乎跑遍了当时所有的楼盘,观察到广州新建的楼盘中80%以上都是大户型,这就导致总价过高,让不少工薪阶层的买家望而却步,于是他灵机一动,将珠岛花园项目定位为小户型,低价格的楼盘,而且并没有先修房子,而是先搞小区建设,把外面拾掇得漂漂亮亮的,吸引顾客购买。果然,房子还没动工呢,就已经有不少人排队订房,最终,珠岛花园一期的几百套房在正式开售的第一天就被全部预订一空。许家印趁热打铁,利用定房的预付款和更多的银行贷款立马投入二期开发,刚动工就已经盈利了9000万。
到了1997年5月,许家印在短短两年半的时间里,就为公司赚了2个多亿,不过这第一桶金既不属于鹏达,也不属于许家印,而是属于中达公司。此时许家印的工资还是只有每月3000多,虽然已经是一般公务员工资的5倍了,但相比于他给中达创造的利润,那可太微不足道了。
于是,许家印和中达的老板做了一次改变自己命运的长谈,他说,“人是有价值的,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水平、什么样的贡献,就要有什么样的待遇。不然,从管理上来说,是留不住人的。” 然而这次谈话并没带来理想的效果,这成了许家印从中达离职的导火索,许家印在后来的访谈中说道:“如果当时老板同意给我10万或者20万的年薪,我可能都不会想自己创业了,谁都知道创业都有风险,过程也更艰辛,但每月3000的工资,养活一大家子确实挺困难。” 有意思的是,在许家印辞职之后,他的那位老板才回过味儿来,开始对高层实行年薪制,五十万起步,但是许家印,已经走上了一条更宽广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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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首富的狂飙之路
这次辞职后,许家印决定自己创业。珠岛花园的成功让他坚定了两点,搞房地产一定行,搞房地产,没钱也行!其实早在1996年,中央提出要把房地产培育成新的消费热点和经济增长点的时候,他就用太太丁玉梅的名字注册了公司,深谙国家政策的许家印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命运的齿轮在他38岁这一年开始飞速转动。
1997年,这家公司更名为广州恒大实业有限公司,总部设在深圳,下设子公司恒大地产,就这样,恒大地产正式走上了中国房地产市场的大舞台!恒大地产的第一个项目锁定了海珠区广州工业大道的原广州农药厂的地块,这个项目也就是后来的金碧花园,当时这片地工厂林立、污染严重、市政配套滞后,有实力的开发商都不看好这个地方,所以叫价较低。但即使是“捡漏”,也不是刚刚创业的恒大地产能够捡得起的,许家印分析,这个地块面积比较大,即使买下也不能一口气开发完,最好的办法是进行拆分,然后分期付款。
当时,恒大购买这块11万平方米的地,是分了三个项目谈的,第一个项目4.7万平方米,许家印的策略是“不还价”,要多少给多少,但必须分期付款。最终,双方确定以首付500万元的价格拿下第一个项目,许家印用这块地做抵押向银行贷了600万,其中500万元用于付首付,剩下的100万元用于公司的运营。关于这600万是怎么贷下来的,一些书中写道,许家印再次发挥了出色的公关技巧,而在那个年代,一个只有8人的初创公司能获得600万的银行贷款,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到底是哪家银行放款,审查了恒大的什么资质,这些问题就如同当初那2000万元贷款一样,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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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6月,金碧花园破土动工,许家印让施工方先垫付工程款,之后恒大再跟他们结账,设计上完全复制了珠岛花园的套路,小户型,低单价,生活配套设施齐全,果然吸引了大批工薪阶层,项目开工俩个月,只建了一层就发售了,结果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卖完了价值8000万元的期房。金碧花园一期325套住宅售罄后,在一年后又推出了二期252套高层住宅。由于一期的热销情况,二期的房价从每平米2800元涨到了3500元,但即使这样,二期也在发售当日售罄,创造了广州楼盘销售的奇迹。
金碧花园帮许家印获得了第一桶金,也为恒大日后其他的地产项目奠定了发展模式,即靠卖期房形成的销售杠杆、信用形成的金融杠杆、占用供应商货款形成的账期杠杆,三个杠杆,撬动了这个重资产行业的“高周转”模式,或许从一开始,许家印就是把房地产当成做金融产品在做。
许家印这招借鸡生蛋玩得炉火纯青,买地是借银行的钱,建楼是借施工方的钱,刚盖了一层,就向买家收全款,接着再用收来的钱买其他地,刚挖个地基就又收钱。如此循环往复,恒大滚雪球般地壮大了起来。这种模式在经济上行,市场火热的时候自然是顺风顺水,可一旦房子滞销,还不上钱了,那无异埋下了一颗大雷,不过那个时候许家印并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1998年,政府出台了“住房商品化取代福利分房制”,中国商品房进入了高速发展的时代,恒大成功搭上了这班顺风车,仅3年的时间,就进入了广州房地产前5名。
2006年,许家印开始考虑恒大的海外上市计划,要完成这一计划,需要引入机构投资者,进一步扩大土地储备。恒大与几家海外投资机构签订了对赌协议,获得了4亿多美金,通过在国际资本市场上筹得的巨额资金,恒大大步迈向全国。2006年到2008年大约一年半的时间里,恒大地产从广州走向了全国23个城市,相比之下,另一个房地产巨头万科,在王石的带领下,用了整整10年,才扩展到29个城市。到了2008年3月,恒大地产以4578万平方米的土地储备量傲视群雄,同年10月,超过万科成为中国房地产业的新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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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许家印的创业之路也不是一直一帆风顺,2008年,受全球经济危机的影响,中国房地产市场进入低迷期,许家印酝酿已久上市计划也化为泡影,之前签的对赌协议失败,恒大地产的资金状况每况愈下。雪上加霜的是,恒大在全国的几个地产项目的付款日期相应到期,而同期在建的33个项目还未达到预售标准,眼看资金链就要断裂,有人劝许家印卖一些储备土地应急,但许家印不同意,因为这样会让恒大的品牌信誉一落千丈,关键时刻,许家印通过私人交情募集了5亿多美金,解了燃眉之急。
所谓的私交就是香港的“大D会”,这不是什么帮会啊,而是一个生意圈,香港四大家族之一的郑裕彤当时喜欢玩牌,尤其喜欢“锄大D”,游戏规则跟“跑得快”类似,四个人,一人13张牌,谁先出完谁赢。郑裕彤拉着儿子郑家纯组了个牌友圈,圈子里还有刘銮雄,张松桥,何鸿燊等人。那么许家印是如何进入这个圈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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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遍的说法是,恒大当年开盘的时侯经常请英皇旗下的明星助阵,因此和英皇老板杨受成相熟,许家印遇到资金困难,就向杨受成求助,杨受成没有直接给予资金支持,而是将郑家纯介绍给他认识,郑家纯邀请许家印参加了父亲的牌局。许家印曾说,自己那段时间啥也不干,专门到郑裕彤家里陪大佬打牌,就跟去那上夜班似的,一打就是一个通宵。或许是相信牌品见人品,郑裕彤很欣赏许家印,联手几个机构投资者,以5.06亿美元入股恒大。上市前夕,郑裕彤再次认购5000万美元的股票,成为恒大的基础投资者,2008年年底,恒大 楼盘同时开盘,许家印成功回笼了大量资金,有惊无险地渡过了难关。
2009年春节过后,全国楼市回暖,恒大上半年销售收入高达120多亿,这年11月5日上午,意气风发的许家印敲响了上市铜锣,他一手创立的恒大地产几经波折,终于成功在港交所上市,这一天也是2009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发布的日子,在这个榜单上,比亚迪的王传福以396亿的身家排名第一,然而几个小时后,许家印就以422亿超车,成了中国内地的新首富。
帮许家印登上宝座的,是 上市首日猛涨的恒大股价,按照当天收盘价计算,恒大的总市值达到705亿港元,成为在香港上市的最大内地民营地产企业。此后,恒大地产一路高歌猛进,给同行留下了一骑绝尘的身影。到了2017年10月12日,许家印以2900亿人民币的身价登顶《胡润百富榜》中国首富,而恒大集团,凭借2020年5072亿人民币的营收,在《财富》世界500强排行榜中位列第122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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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成也高杠杆,败也高杠杆,恒大高歌猛进的背后,是极高的负债率,要想继续运营唯一的方法就是借新债还旧债。2013年起,当时恒大期待从三四线城市向一二线核心城市转型,资金需求量非常大,能够借到永续债就成为了推动恒大高歌猛进的重要因素。
这个永续债通俗来讲就是借钱的人不用担心还本金,但被借钱的人可以永久获得利息收益,且这个利息是没有期限的。听上去,借了钱不用马上还,还不计入负债清单,只计入权益,只要付利息就好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但是恒大的这个永续债,前两年的利息较低,第三年起就跳至30%,据2016年年报显示,恒大实现净利润176.2亿元,而到手的只有70亿,扣除各种费用后,股东们到手的大概只有50亿左右,剩下的106亿利润大头,都被永续债的持有人分走了,也就是说,偌大的恒大实际上是在给永续债持有人打工,这还得了?
恒大的股东们当然不干了,压力给到许老板,借钱赎还永续债就成了当务之急,到2017年6月30日,恒大已按公告完成了全部永续债的赎回工作,共计人民币1129.4亿元。这债能还的这么快,靠的是还是借新债,为了还清这些新的借款,恒大首先想到的是在A股上市融资。
2017年,许家印看上了一家深圳国企深深房A的壳,对恒大借壳上市信心爆棚,引进战略投资者的时候都签了对赌协议,如果上市不成,许家印得回购这些股份,并支付巨额补偿款和高额利息。但也正是这个对赌协议的失败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恒大走向灭亡,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恒大歌舞团
2017年5月14日,许家印在恒大集团帮扶乌蒙山区,扶贫干部出征壮行大会上讲话。在这次讲话中,他首度披露了童年的贫寒以及成长的经历,并借机表示感谢称:“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恒大的今天,恒大的一切都是党给的,国家给的,社会给的。其实许家印要感谢的,还有他身后一个个贵人。
在中国做房地产生意,需要三个必要条件:首先是政策支持,其次是土地和规划,能拿到土地,能改变用途规划,还得有钱。而许家印的恒大在短短二十年间成为全球房企中唯一一家仅用20年时间便跃居世界前500的民营企业,更是少不了贵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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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许家印成为全国政协委员,并成功连任了两届,2012年,许家印出席政协会议时,因为迟到遭记者堵截,被拍下匆忙奔赴会场的照片,三月天里娇嗔的跑姿,手里挥舞的一万多块的手机,和腰间闪闪发光的爱马仕金扣皮带,让许家印狠狠地出圈了一把,喜提绰号“许皮带”。
还有一个被大家讨论比较多的是恒大歌舞团,全称广州恒大民族歌舞团,官网上的介绍是为了弘扬现代和民族舞艺术。2011年广州恒大获得中超冠军,在闭幕晚会上,恒大歌舞团首次在公众面前惊艳亮相,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恒大还有个歌舞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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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鼎盛时期,团里有上百名舞蹈演员,不仅功底过硬而且容貌出众,所有女演员都是经过严格的筛选和几轮考核,最后还要许家印亲自拍板才挑出来。根据一份由云南民族大学在2020年发布的招聘信息显示,恒大歌舞团对舞蹈演员的外貌,年龄,和身高都有精准要求,舞蹈演员们必须形象好气质佳,年龄需在17-20岁之间,女演员身高要在170cm-175cm之间;男演员身高要在178至185之间。除了云南民族大学,这则招聘信息当年也在多个高校发布,报名的学生非常多,录取比例比公务员还低。
更有意思的一点是,这份官方发布的招聘信息称,恒大歌舞团于成立于1999年,也就是恒大地产公司成立的三年后,远早于2011年的注册时间,这是咋回事呢?
原来啊,恒大歌舞团刚成立时的名字叫做广州金碧巨星歌舞团有限公司,金碧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些耳熟?对,就是恒大的第一个楼盘金碧花园。当初许加印在建金碧花园的时候还建立了一个豪华会所作为配套设施,注册名为“广州市金碧大世界饮食娱乐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涉及餐饮、酒店住宿、桑拿洗浴、歌舞厅娱乐等,会所注册资金100万,装修非常豪华,由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全资控股。
1999年金碧巨星歌舞团有限公司成立,股东有俩,广州恒大实业占股90%,金碧大世界占股10%。从名称、股权结构和注册地址都可以看出,金碧巨星歌舞团主要是在金碧大世界会所里表演。到了2009年,恒大在港交所成功上市后一周,金碧巨星歌舞团就被注销了,两年后,恒大民族歌舞团诞生!从名字上就可以品出一丝“下里巴人”和“阳春白雪”的不同,而除了名字不同,表演人员也大换血,全都是从专业艺术院校精挑细选上来的。
更重要的是,许家印显然更看重这支重组的歌舞团,他重金聘请国内外知名编舞,音乐和服装等专业人士为恒大歌舞团成员们提供最优质的培训和指导,打造了专属的练习场地,宿舍、餐厅等设施。
恒大歌舞团也确实获得了不俗的成绩,在短短几年内就成为了国内最顶尖的歌舞表演团队,频繁参加国内外各类重大活动的大型演出,包括中宣部、文化部、公安部、中国文联、中央电视台,以及各地方电视台的重要演出。舞蹈《炫舞星光》获第七届CCTV舞蹈大赛优秀奖、《春花烂漫》获中央电视台《直通春晚》金奖。
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歌舞团成员的薪资也得能匹配得上啊。根据招聘公告,恒大歌舞团的薪资分为五级,根据舞蹈演员个人表演水平核定,定期考核调薪。特级演员每月28000元,一级演员16000元,二级14000,依次类推,往下递减2000元,就算是试用期也有高达8000元的薪酬。而且这还只是定薪,招聘公告中称,结合演员的个人贡献,他们还可以享受到演出补贴、演出奖金、年终奖等多重激励,在2020年,这样的薪酬对仍处于象牙塔里的孩子们来说,真是太有吸引力了。
恒大养着这支歌舞团一年的花费高达数千万,以它当时的财力这也无可厚非,但颇受争议的是,当恒大暴雷,千千万万供应商和买房人的钱都还不上了的时候,却仍然保留着歌舞团继续运转了两年,一直到2023年9月,才正式宣布,由于资金链紧张和业务调整,恒大将与所有歌舞团成员解除合同。千金买骨,严苛招人,负债累累也不离不弃的一支歌舞团,对于做地产起家的恒大来说,真正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许家印的回答是:“是门面,也是恒大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但除了展现品牌形象与软实力外,许家印到底有没有利用她们做公关,为恒大的发展做出特殊的贡献呢?
有人将这支歌舞团比作赖昌星的红楼,称二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当然,红楼的作用已经得到了官方的盖棺定论,而恒大歌舞团的作用基本只有坊间传闻,唯一一个有些模棱两可的“证据”是舞团团长白珊珊陪着许家印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展歌喉的照片,说不准是团长加了个班,或者是正常的公司团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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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团解散后,团员们也都说自己只是普通的舞蹈从业者,然而据媒体《财新》报道,广州市一名前官员称,许家印第一次请他面谈,他因为对许家印的风格有所耳闻,所以带上夫人同行。“果然,一进房间就看到,除了许家印,还有多名恒大歌舞团的人。”他回忆说,“许家印没想到客人是夫妻二人一起出现,不久就把歌舞团的人赶了出去。” 从这条信息来看,恒大歌舞团可能确实承载了某种公关作用,但是否存在通过权色交易为恒大拿钱拿地就要等调查结果了。
引爆加速器
2010年-2020年,除了房地产业务外,恒大开始多元化发展。高峰时期,恒大集团旗下共有六家境内外上市公司,商业版图涵盖商业、旅游、酒店、足球、音乐、矿泉水、农产品、整形医院等诸多八竿子打不着的领域,但这并不是许家印临时起意,脑门一热的决定。
2010以后国家开始逐步收紧房地产政策,例如2010年出台限购令,2013年,二手房交易个人所得税从1%调整至20%,2016年,又提出“房住不炒”政策。为应对宏观调控导致的大环境收紧,和土地资源随着开发而迅速减少的现实情况,恒大走上了多元化道路,以此缓解行业周期性调整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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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企业多元化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以主业为中心,整合地产资源,加强核心业务规模。从这个角度来说,恒大兼并中小地产企业,发展酒店及物业管理等业务都是围绕主业进行的,是能巩固核心业务竞争优势的正确做法。
第二类,是扩大资金来源,寻求新的业务增长点,从这个角度来看,恒大采取了两种方式,一种是进入金融领域打开集团融资新渠道,例如创建恒大人寿和恒大财富。第二种是通过投资高回报的行业获取未来丰厚的现金流,例如投资快消品,旅游,体育产业和整形医院等。
但恒大在这些行业的投资并没有实现最初的设想,主要原因是许家印缺乏对新领域的正确认知,恒大也缺乏相关领域的技术和人才储备,导致新业务大多处于亏损状态,不仅没能给集团输上血,反而抽干了集团的血,使整体资金周转和负债结构更加恶化。说白了,就是许家印步子跨太大结果扯到了裆,多元化发展战略反而成了引爆恒大埋藏多年之雷的加速器。
咱们视频开头提到的Montbello酒店,也是许家印盲目跨步的结果之一,它是恒大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已知的海外房地产项目。2014年交易时,城堡酒店的估值为2400万加币,而待修缮的项目已经超过了3千万,但恒大还是大手一挥任性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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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这是世界上知名度极高的酒店,买下它能在国际上免费打一波广告,彰显恒大的实力,另一方面,度假村里还有一块很大的空地,他们计划再建座新的套房酒店,一栋高级住宅,和一个豪华的水疗中心。可惜这些计划一个都没实现,为了保持酒店的整体口碑,恒大必须要先对这栋建筑做一定的修缮和翻新,而这个工程的耗时和成本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住在加拿大的小伙伴们都知道,加拿大地广人稀,人工成本非常高,但往往工作效率与之成反比,翻新成本把控不住的情况十有八九会发生。比如,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在Harrington Lake的度假屋,最初的总翻新预算不到400万,结果翻着翻着,就已经花出去1170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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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不了解加拿大建筑行业的原因,最主要的问题是施工方在翻新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石棉问题,这个属于职业健康范畴,在这边法律法规要求的很严格,所以不得不停工,等找到其他方案的时候,已远超出预期完工时间和成本,这时好巧不巧,疫情来了。等疫情接近尾声时,恒大突然暴雷没钱了,于是城堡酒店的修缮工程就彻底烂尾了……一时间还真说不清,这两方到底是谁把谁给坑了,不过也有人说许家印在加拿大成立公司,以及购买城堡酒店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给自己和家人留条后路。许家印的妻子丁玉梅不知是不是就是靠着城堡酒店的项目, 加入了加拿大籍。恒大暴雷后,她拿着加拿大护照顺利“回国”,成功远离风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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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恒大在城堡酒店上的损失和其他跨界项目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2017年底,许家印进军新能源汽车,集团在汽车产业链上不惜成本广泛布局,主打一个要啥买啥,可是你说他买谁不好,偏偏看上贾跃亭的FF,2018年与贾跃亭的FF合作失败后,恒大又收购了动力电池公司和轮毂电机公司,恒大汽车连续烧钱好几年,但最终却只交付了1000辆成品,亏损近千亿后黯然离场。
雪上加霜的是,房地产业务也在国家政策风向转变后亮起了红灯。2016年起,中国开始重点打击房产投机行为,旨在抑制房地产泡沫,这时候许家印依然没有停下来,仍在疯狂囤地,一副要将恒大打造成宇宙No.1的架势。
这一年内,恒大的土地储备从1.5亿平方米上升到了2.3亿平方米,但当年恒大房产的销售量很高,现金能还得上短期债务,所以没有暴雷,而随着销售呈下降趋势,恒大债务负担越来越明显,2017年的那次对赌下的借壳上市,就成为了融资续命的重要一步,但是政策早已今非昔比,2016年证监会修订了《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使得房企借壳上市之路基本上被堵死,后来这个监管红线也一直没有放开。
到了2020年8月,大家知道的”三条红线“出台,将房企分为“红、橙、黄、绿”四档,如果你公司账户里的钱不够偿还即将到期的短期债务时,就会被划分到“红色档”,受到最严格的融资限制,不能再新增有息贷款了,恒大就是其中之一。恒大总裁夏海钧还表示,“这几年国家在房地产调控方面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楼价、地价和预期都稳定下来了,恒大集团坚决拥护国家房地产调控政策,严格向监管指标靠拢。”
逼宫
2020年9月24日,网上流出一份文件,内容是恒大恳请广东省政府支持准许将地产业务借壳内地A股深深房上市,否则恒大要一次性支付1440亿现金,这可能导致恒大资金断裂,对其他金融机构的债务,和上下游8441家合作企业形成违约风险,从而引发一系列系统性风险,造成社会动荡。口口声声感谢祖国感谢党感谢社会的恒大,此刻看起来大有向政府逼宫的味道,不过这个文件的图片很快被全网删除,当晚恒大发布紧急公告否认文件真实性。
9月29日,恒大宣布1300亿战略投资中,已经有863亿同意转为普通股,另有155亿已谈妥正在签约中,剩下的达成协议也是大概率事件,意思是欠的债都转成股份了,暂时不用还钱了。这份看似皆大欢喜的协议只是帮恒大解了燃眉之急,但也造成两个后果,一是将恒大巨额的债务状况更进一步公开化,使得其融资难度进一步加大,二是堵死了恒大试图通过股市融资还债的路子。它剩下的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打折卖房来回笼现金,
此后不久,三大国际评级机构纷纷宣布下调中国恒大的评级至“c”级,也就是发债人有可能违约的评级。受此影响,不仅国内外的银行停止对恒大贷款,一些供应商也开始担心自己的货款没法正常收回,产生挤兑现象,恒大的商票问题就此暴露。
2021年6月,恒大首次承认出现财务问题,由于拖欠款项,恒大在全国各地的许多项目都暂停了,留下上百万套烂尾楼,百万个家庭,里面有多少是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的积蓄,结果却换来露着电线的混凝土毛坯,地上堆满废料的家。其中最夸张的是河南恒大御湖天下的项目,楼卖了,钱收了,房子却没建,只有一个大门伫立在能埋人的杂草中。这可能连烂尾都算不上,因为压根连一块砖都没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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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恒大财富宣布所有理财产品将延期兑付,这使得包括恒大员工在内的众多投资者赶到深圳总部的楼下要钱,闹得沸沸扬扬,恒大讨债事件愈演愈烈,在全国范围内都出现了围困恒大高管事件,这里面有成千上万烂尾楼的业主,也有恒大金融产品的受害者,还有广大的上下游合作企业,广东政府向恒大派出工作组进行调查,恒大集团开始寻求债务重组。2022年,恒大系的三只股票在港停牌,债权人向香港法院申请清盘,恒大集团的债务重组进展缓慢,财务状况持续恶化。3月,恒大集团正式宣布债务违约。
2023年7月,恒大集团终于补发了2021,2022年业绩公告以及2022年中期业绩公告。公告显示截至2022年底,恒大负债总额高达2.44万亿元,这相当于啥呢?茅台集团2022年的净利润是627亿,要还上恒大的债,茅台得干40年;阿拉伯国家石油公司的2022年的利润约合7700亿人民币,要还上恒大的债,这个全球最赚钱的公司也得干至少3年。好家伙,甭管是白酒还是石油,统统干不过房地产。
技术性离婚
在这些报表被公开后没多久,许家印技术性离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因为在恒大集团与恒大汽车的相关文件上,首次将丁玉梅列为“独立于本公司及其关联人士的第三方”。在此之前,丁玉梅都被列为许家印的配偶。许家印离婚消息公开仅1个月后,许家印因涉嫌违法犯罪,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有消息称,在许家印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次子许腾鹤已经被带走。而此时,丁玉梅早已凭借加拿大护照带着大儿子离开了暴风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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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再次听到丁玉梅女士的消息是不久前,也就是2024年2月底。丁玉梅在香港法院起诉了亲儿子,向次子许腾鹤追讨约十个亿的债务。丁玉梅的律师称两人于2020年签订了贷款协议,许滕鹤作为借款人,从丁玉梅处获得了一笔贷款。然而,在约定的还款日到来时,许滕鹤并未按照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将儿子告上法庭,追讨债务。这究竟是真母子反目还是丁玉梅花式保全财产,最终还要看法院的判决结果。至于许家印,自从2023年9月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就彻底在公众面前消失了,等待他的最终判罚是什么还得让子弹飞一会儿。
很多人说许家印是个赌徒,赢了几十年,走到今天这般田地只是因为他赌输了一次。那就是当国家在2016年发出明确信号时,他就应该降低杠杆,但他却仍在大肆扩张。
2020年三条红线出台,他却只以为这依然是行业周期性调整,只要能像2008年那次一样扛到政策松绑,市场回暖,恒大就能迎来美好的春天。如今,4年过去了,政策确实有所松绑了,只是恒大早已无力回天。不过一点也不用心疼许家印,他是赌输了,但倾家荡产的都是别人。
从2009年到2022年,恒大年年分红,哪怕是2020年债务危机已经显现,2021年商票逾期,2022金融产品 限兑的状况下,恒大依旧把收入和融资变成利润分红,许家印夫妇正是通过这样的手段从恒大拿走了500亿。
许家印的亲朋好友们,以及一些恒大的高管们也个个赚得盆满钵满。该可怜的是那些被恒大掏空了毕生积蓄的民众,供货商和职员,他们到现在都没能等来一个明确的说法。其实恒大的狂飙之路何尝不是大多中国房地产企业的路?只是许家印为了追求行业龙头老大的地位,成了那个最极致的例子罢了。
2023年9月28日晚间,中国恒大在港交所公告:本公司接到有关部门通知,公司执行董事及董事会主席许家印先生因涉嫌违法犯罪,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该公司股票将继续停牌。媒体报道,在这之前,恒大已有多名高管被带走接受调查。(注:本文内容来自于“M2Story”,视频版在YouTube《M2档案》中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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