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老的一天, 将来我们怎样去养老

(傍晚,两个老人相约在江边玩水)
老家热得人喘不过气来,每天一睁眼就是火辣辣的太阳,这样的时日,迈出门,都需要勇气。下午三点,我顶着那大太阳去父母家做饭,做饭时汗顺着胸口往下淌,做汗蒸一样酣畅淋漓。这些天我们都是八九人聚在一起,父母感受到了天伦之乐,比过年还热闹。
父母的老年生活很简单,门前门后种点菜,父亲钓鱼,母亲收拾家里,严寒苦暑时我爸就待在家里看电视,陪我妈说说话,他们一辈子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这些天,除了去父母家,就是随着老郭去访友。他春节不打算回来,想把老友们都走一遍。雷科长是他的同事,也是他的远房亲戚,一个电话过去就约好了去他们家玩一天。我们去时,科长的爱人杜大姐已经摆好了饭菜,一桌子稀罕物,小脚土鸡煲汤,光那汤就小火煲了两三个小时。沙田的掸豆角,素炒火腿,香酥豌豆,炒虾尾,牛肉火锅下黄豆芽菜,七种杂粮熬得像八宝粥,居然还有几十年未见的砍粑,说是配粥吃的。杜大姐还有一道被老郭津津乐道的花生米没上。那花生米让我嫉妒,只要我炒花生米,老郭没尝一颗,就会感叹:杜大姐炒的花生米那叫到位。
雷科长说还好杜大姐不是别人,不然说不清楚。杜大姐说炒花生米也没那么简单,要选沙田的花生,冷油下锅慢慢炒,炒到花生米在锅里炸时,关了抽油烟机竖起耳朵听动静,不然掌握不好花生米的老嫩程度。我唏嘘不已,看似一碗简单的花生米,也是费了工夫的。
问他们平时做些什么呢?雷科长答,都快七十了,享受生活啊,成天打牌喝酒。杜大姐说还有走路。杜大姐喜欢走路,走起来风一样快。飘窗上摆着一堆药盒,雷科长一天要吃许多样。这是老年人的标配,去谁家都是一堆药。
这是一对原配夫妻的老年生活,和谐,包容,有共同的爱好,相濡以沫共度余生。
晚饭后就近去看袁校长,那是老郭的老领导,两人相差十多岁,情同父子。袁校长在家等着,样子没多大变化,快八十的人了,红光满面,挺精神。说才从利川度假回来。老袁的老伴去世后找了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年轻老伴。那老伴性格好,待人热忱,照顾老袁很尽心。我们去时,那老伴跳舞去了。跳完舞回来,见到我们直喊:明天来吃饭。热天火巴的哪敢劳烦别人辛苦,我连忙找理由拒绝。
袁校长说腿疼,以前能走十里的,现在两里都走不了。手臂也抬不起来,打牌摸牌都困难。他就看书,他光是《新华文摘》就订了五十年。他们的老年生活我看起来这种配制很好,续弦时考虑得很周到,人也选得好。不像有的半路夫妻,一见老头有病要照顾,拔腿就跑。
昨晚去看了谢妈,谢妈一个人住着老大的屋子,敲半门敲不开,楼下纳凉的婆婆喊,她空调开着,肯定在家,你们打电话。电话打开了门,谢妈人消瘦了不少,依旧是那热情豪爽的性格。她把我们引到房间,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电视放着年代剧。谢妈的儿女都去带孙子了,老伴去世几年,家里就她一个人。问平时怎么过呢?说去餐馆打牌啊,定个房间,一群老朋友每天去那里打点小牌,把肚子喂饱就回来。
她坐在床上,捋着膝盖,说这里疼,一个月去打一针,做手术又不敢,怕整瘫痪了。腰也疼,也要打针,药不能断,隔几天大儿子就送药来。问怎么不请一个保姆陪着呢。说不用啊,自己能动,不能动那是没办法。问这这电视就一直放着?说是啊,一晚上都开着,睡醒了就看两眼,看两眼又睡。问过年子女们都回来吗?说大家都有事,回来得少。
话语间能感受一个老人的孤独。谢妈是个爱热闹的人,白天基本不在屋里待,但总得回家睡觉啊,一百五十多平的屋子,说句话那回声都能吓自己一跳。她选择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与朋友微信聊天,网上购物,把子女们发的重孙子的视频一遍遍地看。
看了这三个老年人的生活,我觉得自己的父母过得很如意,起码孩子都在身边,万一有什么事,也有人照应。孙媳妇孝顺得很,看奶奶想吃什么了,一准去买来,每天傍晚等暑气散了,把宝宝推来给太爷爷太奶奶玩一会儿。
老了,是与孤独为伴,与病痛为伍。但最好是人能清醒一些。雷科长的堂弟那天陪我们玩耍,饭后他打包了饭菜去给老母,他的母亲老年痴呆每天都等着他去送饭,说虽然痴呆只认得他,但还知道帮他干活,知道哪块地是他的,摘了黄豆回家剥成米。说村里一个三兄弟的老娘也是痴呆,三兄弟轮换着送饭,今天你送,明天他送,一天只送一顿,那老娘可能饿不过,跑了。村里发通知号召大家去寻找,这寻了好几天了还没见人影。
我也有老的一天,但愿那天我是清醒的,能自己管自己,不要给儿子添麻烦。我们都有老的一天,是结伴养老还是居家养老?怎样去养老?养老院信不过,孩子没空管你,结伴有矛盾,养老还真是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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