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缺水豚；日本：我有，你拿北极熊换！

3月初，俄罗斯滨海边疆区野生动物园园长德米特里·梅津采夫愤怒地对媒体表示：“什么？一个日本动物园准备用水豚换我们的北极熊和远东豹？他们是怎么想的？”随后，梅津采夫用了一个比喻，“这就好像是用肥皂换黄金！算盘简直打得震天响！”

中国新闻周刊了解到，北极熊和远东豹，无论是在政治意义还是生态价值上都对俄罗斯无比重要。按照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濒危物种红色名录》来看，北极熊的等级为“濒危”，远东豹则为“极危”。

莫斯科动物园中的北极熊 图/视频截图

日本提出用“无危”的水豚向俄罗斯换这两种动物，在外人看来确实属于“一句话让俄罗斯破防”的行为。

“你先说缺，我才要换的”

面对梅津采夫的指责，日方显得有些委屈，因为这件事的开端就不是日方挑起的。

今年2月11日，俄罗斯动物园和水族馆协会主席、巴尔瑙尔动物园主任谢尔盖·皮萨列夫公开表示，水豚是一种可爱的动物，近年来深受俄罗斯人民的喜爱，但是由于俄罗斯年平均气温较低，并不满足水豚的生活和繁殖条件，所以当下俄罗斯全国动物园中水豚数量较少。

作为欧洲动物园和水族馆协会EAZA俄罗斯分部的负责人，皮萨列夫说出这些话确实很容易让人多想。因为EAZA从成立至今便致力于通过协作推动物种保护，协调各国之间圈养动物的数量。

所以在外界看来，皮萨列夫只是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现实情况，而在行业内看来，他无异于暗戳戳地给全球动物园扎针。

业内听到的潜台词是：“喂，大家伙，你们谁有水豚支援我一点行不行？”

近年来，由于俄乌冲突的加剧和持续，俄罗斯动物园的声音并不太被外界接受，即便是各国听明白了皮萨列夫的潜台词，也没有几个国家真把他当回事。

这时候，日本德岛动物园出现了，他们不知道是从哪个旮旯里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认真了起来。

3月4日，日本德岛动物园副园长北村成美受访时表示，作为全日本拥有水豚数量最多的动物园之一，德岛动物园愿意帮助俄罗斯解决全国范围内水豚短缺的问题。

德岛动物园中的水豚 图/视频截图

随后，北村成美表示，俄罗斯可以用北极熊来交换，说完这句她可能觉得还不够，又补了半句：“要是不给北极熊，远东豹也行。”

就在北村成美表示自己愿意“支援”俄罗斯的当天，俄罗斯就破防了。梅津采夫随后就说出了前文中那句名言：“你不能拿肥皂换我们的金条！”

虽然德岛动物园提出的“不平等条约”让俄方很生气，但梅津采夫还是理智地解释了一下拒绝的原因：在俄罗斯国内北极熊、远东豹、白肩雕等动物均属于“计划性”物种，它们的转移需要物种保护协调员严格监管，动物园无权私自和他国交换这些动物。

梅津采夫还表示：“水豚虽然很可爱，但我们养不好可以不要，我们有的是比水豚更有趣的动物。”

“我们是真需要一头北极熊”

中国新闻周刊了解到，北村成美虽然表达有些“无厘头”，但德岛动物园的确拥有大量的水豚，更重要的是，他们真的需要一头北极熊。

德岛动物园内有一头雌性北极熊，多年来一直未婚未育。2021年，德岛动物园曾协调日本横滨动物园将一头成年雄性北极熊借来配种。

但运输时，悲剧发生了，借来配种的熊被麻醉后一小时，出现呼吸骤停随后死亡。这头意外死亡的雄性北极熊，正是横滨动物园于2004年从俄罗斯引进的。

德岛动物园中的雌性北极熊 图/视频截图

“还没成亲就守了寡”的雌性北极熊成了德岛动物园的一块心病，而今年2月俄方皮萨列夫对外宣称缺水豚的说法，一下子让德岛动物园有了“不让中间商赚差价”的计划。

然而北村成美的一番话不仅没弄来年富力强的北极熊，还彻底让对方“拉黑”了自己。

更重要的是，在今年初，俄罗斯政府曾公开表示将在今年春天将4只阿穆尔虎（我国称东北虎）引入哈萨克斯坦，并协助哈萨克斯坦恢复阿穆尔虎的种群，哈萨克斯坦生态保护部门代表已抵达哈巴罗夫斯克，学习与野生虎类相处的相关技能。

北村成美最后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阿穆尔虎可以白送哈萨克斯坦，我拿水豚换都不行？

“送可以，换确实不行”

3月14日，欧洲动物园和水族馆协会宣传总监托马斯·鲁塞克对中国新闻周刊介绍称，在EAZA内部，由EAZA异地保护项目（EEP）涵盖的物种是在非商业框架下进行管理的。

动物转移并非通过机构间的双边谈判决定，而是基于一系列科学标准进行协调，例如：项目的长期目标、保护相关性、种群需求、动物福利、饲养能力、法律要求以及接收机构的适宜性。

鲁塞克介绍称，目前全球有超过500个物种被EEP覆盖。每个EEP都有特定的角色和目标，并由协调员和物种委员会监督，所有这些都由EAZA动物园和水族馆的员工担任。

他们利用科学和复杂的记录系统来规划实现目标的最佳方法，并为种群中的动物提供移动或留在原地、繁殖或避免繁殖的建议。

在鲁塞克看来，虽然作为一般原则，EAZA避免将动物视为商品，也不会为不同物种的价值进行比较，但以水豚换北极熊、远东豹的方式，的确没有经过科学的验证和协调。

前文中所称俄罗斯政府将4只阿穆尔虎引入哈萨克斯坦的方式是哈萨克斯坦生态环境部与世界自然基金会（WWF）及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共同实施的重要生态保护项目，旨在恢复中亚地区曾经灭绝的大型猫科动物种群。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人家可以白送，但你不能交换的问题。

事实上，北村成美这次找俄罗斯换动物碰了一鼻子灰，也并非首次。

2012年时任日本首相野田佳彦赠送给俄罗斯总统普京一条雌性秋田犬，以感谢俄罗斯在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和海啸后提供的援助。

普京和“梦”在一起 图/视觉中国

普京很喜欢这条秋田犬，并为它取名“Yume”（梦）。随后普京回赠了日本一只名为“Mir”（和平）的西伯利亚猫。

2016年，普京访日前，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提议再送普京一条雄性秋田犬，配成一对，被普京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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