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与粒子的百年战争:放射治疗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放射治疗是癌症治疗的三大支柱之一。自1895年X射线被发现后不久，它便开始被用于癌症治疗。130多年过去了，放疗从最初的摸索前行，发展成为现代医学中最精密、最复杂的技术体系之一。而这场技术革命发生的速度，甚至超出了许多从业者的想象。

我刚进入医学院时，放疗给人的印象远不像今天这样充满希望。

我所在的医学院有一个核医学与放射治疗研究所，大家习惯称它为“核能所”。那是一栋远离校园主体区域的独立大楼。厚重的墙体、暗红发灰的外观、狭小的窗户，让整栋建筑看起来沉闷而压抑。大楼周围很少见到行人，偶尔经过几个患者，他们的脸上、脖子上或胸前画着紫红色的定位标记。那些标记意味着，他们正在接受放射治疗。

最让我难忘的，是那些患者的眼神。他们的眼睛里，一丝希望的光也没有。作为年轻的医学生，我们常常不敢与他们对视。那并不是因为害怕疾病，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老师们告诉我们，这些患者大多患有脑瘤、头颈部肿瘤或肺癌；放疗会损伤骨髓，引起贫血和免疫力下降；即使能够延长生命，也往往只是有限的几个月 ……

这并不是一百多年前的故事，而是三十多年前中国一所著名大学附属医院里的真实场景。

后来我离开了临床和放疗领域。多年之后，当我再次回头了解这个学科时，最大的震撼，并不是某一项新设备或新技术，而是整个领域仿佛跨越了一个时代。

曾经需要直接画在患者脸上或身体上的定位标记，如今已经被个体化固定装置、三维影像和计算机导航所取代；过去医生只能根据有限的二维信息估计肿瘤位置，而今天则可以借助CT、MRI、PET等多模态影像精确描绘肿瘤和周围器官；过去很多治疗依赖经验，而现在实时图像引导、复杂剂量计算以及人工智能辅助分析已经成为日常临床工作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患者的体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许多过去需要持续数月的治疗，如今可能在几天到几周内完成；一些曾经几乎无法避免的副作用，也随着精准放疗技术的发展而显著减少。对于很多患者来说，放疗不再意味着漫长的痛苦和绝望，而是获得长期控制疾病、甚至治愈机会的重要手段。

事实上，在手术、放疗和药物治疗这三大癌症治疗支柱中，放疗可能是技术进步最快的领域之一。130年来，它经历了数次颠覆性的变革。曾经风靡世界、被誉为医学奇迹的镭疗法早已退出历史舞台；改变了一代癌症治疗格局的钴-60设备，如今只在少数场景继续发挥作用；曾经象征尖端科技的大型粒子加速器，如今已成为现代癌症中心的标准配置。甚至那些过去只出现在核物理教材中的质子束，也正在越来越多地帮助癌症患者获得更加精准的治疗。

有时候我会想起当年在“核能所”门口见到的那些患者。如果他们能够看到今天的放射治疗，看到这些先进的影像设备、精准的治疗系统，以及越来越多患者获得的长期生存机会，他们会不会感到惊讶？

或许，医学最令人着迷的地方就在这里。许多当年看似无法改变的事情，在几十年后回头看时，竟然已经天翻地覆。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走进放射治疗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看看人类是如何一步步学会利用粒子和射线，与癌症展开这场持续百年的战争。

https://youtu.be/lQTLS-W0D-g

https://youtu.be/e-2BKYnLD4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