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与父上演抢公章大战 苏州富二代减持套现入加籍

胡德霖 图片来源:中国电器工业协会官网
看似是国企,其实是私企,如今又变成了“外企”,这就是电科院(300215.SZ)在这个炎热多雨的夏天,给资本市场上演的一出变形记。
2026年7月10日周五盘后,电科院披露:持股33.17%的控股股东、实控人胡醇,“于2026年7月8日完成加拿大国籍入籍手续,取得加拿大国籍”,同时还在公告中特别强调,“公司企业性质仍为内资企业”。
仅仅两天前,7月8日,电科院刚刚发布另一则公告:2026年4月9日至7月8日,胡醇通过集中竞价方式累计减持公司股票74.91万股。按照均价9.555元/股计算,合计套现约716万元。
“巧合”的是,减持完毕之日,正是拿到外籍身份之时。
7月13日,移民消息官宣后的第一个交易日,电科院股价大幅走弱,单日大跌6.36%,收盘报5.89元/股。自今年5月13日盘中高点计算,短短两个月,累计跌幅超40%——这么看,胡醇此前的减持套现,称得上卖了一个好价格。
这番神同步的操作,并非这位生于1978年的富二代,第一次引爆舆论。
2022年底,与父亲胡德霖反目后,胡醇带走全套公章,双方激烈内斗,乃至对簿公堂。2023年5月,父亲胡德霖突然离世后,胡醇又迅速联合母亲李崇珠,人事大换血,甚至不惜把央企股东派驻的代表挤走。
回看过去这几年的刀光剑影,在层层利益纠葛中,胡醇究竟完成了一场怎样的连环操盘,才能在今天高位套现、改换外籍身份金蝉脱壳?只是这场机关算尽的博弈,并非没有代价。
两度沦为“废太子”,父子反目上演公章大战
如今手握高低压设备电器检测乃至国家CCC强制认证等资质的电科院,是在胡醇父亲胡德霖的操盘下“姓胡”的。
电科院的前身是苏州电器科学研究所。2000年前后,原苏州电科所“一把手”胡德霖,在改制大潮中顺势而动,通过他人代持设立的体制外影子公司入股,将这家事业单位全盘私有化。
此后,胡德霖连番操作,这家公司又接连上演了吸收合并、主体更迭“换马甲”,引入央企股东等一系列操作。
IPO前,电科院的股权版图已经被重构得异常清晰:胡德霖持股41.79%,中检测试占40.30%,胡醇持有17.91%,父子二人同为实控人。
2011年5月11日,电科院在深交所创业板挂牌。彼时,独子胡醇就已经担任董事、副总经理,是心照不宣的接班人,没有人怀疑“太子”会有二心。
接班工作似乎也在按部就班地平稳推进。2019年11月,68岁的胡德霖以“促进公司长远发展”为由递交辞呈,41岁的胡醇首次接任电科院董事长、总经理。
但帅印还没焐热,2021年1月,胡醇便“因工作原因”辞去上述职务,年近古稀的胡德霖复出,重任董事长与总经理。
2022年2月,胡德霖二度交棒,胡醇第二次出任董事长、总经理。这次,胡德霖似乎想彻底放权,在此前的2021年10月,胡德霖已经把所持24.54%股份对应的表决权委托给了儿子,胡醇实际持有的表决权达到34.84%。
但父子之间的和睦,没有维持多久。
根据电科院披露的说法,因时任董事长、总经理的胡醇“一直不在国内,未到公司现场工作,造成公司决策效率低下。发给他的工作请示、函件自2022年10月开始不予回复。”
2022年12月12日,胡德霖正式发函解除2021年10月委托给胡醇的全部股份表决权。
一个月后,2023年1月12日,电科院召开“临时紧急”董事会,“更换董事长为宋静波女士,更换总经理为李杰先生”。
1982年出生的宋静波是入职18年的老员工,1977年出生的李杰,更是从2000年开始就在公司工作。二人取代了胡醇先前的职位,被认为是老董事长胡德霖的代理人。
第二次被“废太子”的胡醇,这次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留了一手。
方法很“原始”,物理扣押公章。早在被免职前的2022年11月1日,胡醇便指令公司员工将电科院的公司章、法人章、合同章移交给指定人员,“其后上述印章再未返还至公司”。
至此,父子二人的矛盾彻底白热化。
老父亲步步占优,终究敌不过生死有命
双方撕破脸皮,选择对簿公堂。现实中的豪门恩怨,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被罢黜的胡醇随即发起反击,起诉“仅提前一个多小时通过微信转告方式通知”的“临时紧急”董事会决议无效,并另单独起诉父亲单方面解除表决权属于违约;而胡德霖掌控的电科院则同步反诉,称胡醇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身份已被董事会撤销,要求其归还三枚公章。
天平似乎没有向手中筹码不多的胡醇倾斜。
2023年4月7日,电科院公告胡醇手中的三枚印章失效;当月月底,胡醇主张撤销“临时紧急”董事会罢免决议一案,迎来一审判决,胡醇诉讼请求被驳回,一审败诉。
虽然姜还是老的辣,但奈何人事无常。2023年5月3日,胡德霖因病与世长辞,享年72岁。
2023年5月9日,电科院召开了业绩说明会,时任董事长宋静波、总经理李杰出席。投资者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内部斗争散户买单对吗?”
关系闹得如此之僵化,显然胡德霖没有给儿子分配遗产。苏州中新公证处2023年7月14日出具的(2023)苏中新证字第9175号公证书显示,胡德霖名下23.55%电科院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半份额本就归属妻子李崇珠,另一半股权也由李崇珠一人继承。
全部股权尽数归于遗孀,局势走到此刻,掌控天平走向的关键人,便成了胡醇的母亲李崇珠。
结果并不让人意外。
这位与丈夫共度大半生、原本在“父子大战”中似乎一直保持沉默的母亲,在拿到股权后没有继承丈夫的“遗志”继续与儿子对抗,反而选择在2023年8月4日迅速与独子胡醇签署了《表决权委托协议》。
协议约定,李崇珠将继承而来的23.55%股份对应的全部股东权利,无偿、独家、不可撤销地委托给胡醇全权行使,涵盖投票、提名、提案、召集股东大会等所有股东职权。
转年到2024年2月21日,春节刚过,母子间就又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李崇珠仅自留1%股份,把手中绝大部分股权转至儿子胡醇名下。
至此,胡醇合计直接持有33.27%股份,这时他已46岁。
局面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父慈子孝的时间点,只是斯人已逝,物是人非。
少帅归来:驱散老皇派,罢免央企派驻董事
胡醇此次归来,已经没人能掣肘,王子复仇记开演。
在父子内斗中冲在最前线的旧班底,首先悉数出局。2023年9月,在短短几天之内,此前接替胡醇董事长职位的宋静波、总经理李杰,以及董事兼财务总监刘明珍、董秘刘丹丹,集体辞职。
胡醇第三次出任董事长。父亲胡德霖在世时,总安排儿子冲在一线兼任总经理。但这次大权在握的胡醇,不再身兼两职,聘请了外企背景的女高管吉熙玥,空降总经理。
董事会当然也大换血。除了原董事长宋静波、原财务总监刘明珍同步退出董事会之外,董事朱辉与两名独立董事也相继去职。唯独当年反对罢免胡醇的独立董事赵怡超,保留席位至今。
面对胡醇的卷土重来,第二大股东中检测试派驻的两名董事有不同意见。事实上,当年罢免胡醇的提案,二人投出的就是赞成票。
首当其冲便是一记下马威。2023年9月14日,在胡醇重回公司、多名董事与高管相继辞职的背景下,电科院紧急召开董事会审议人事调整——七项议案都是7票同意、2票反对。两张反对票,均出自中检系董事董永升、马健。
二人对议案逐条提出异议,质疑胡醇曾扣留印章、长期不在国内;指出拟任总经理吉熙玥无行业与上市公司管理经验;更不满二人作为二股东派驻的董事,被全部排除在董事会各专门委员会之外。
2024年4月,针对总额1000万美元、设立加拿大全资孙公司的议案,两人再度投出反对票。
罢免“不服从”的央企董事,才是胡醇夺权计划的最后一环。
2025年6月3日,胡醇方面提请临时股东大会召开,董永升、马健两名董事遭罢免。中检测试紧急提名石永波、韩健替补,会上仅石永波一人当选。
直至当月27日董事会换届,韩健才顺利进入董事会,中检系才得以保住双董事席位——当天,胡醇也第三次卸任董事长,接任者是券商背景出身的袁磊,也是胡醇全面掌控局面后引入的空降高管。
选择金融背景的接班人,或许说明对胡醇而言,电科院更像是一笔资产,而非一项事业。
快意恩仇的代价是什么?
胡醇先卸任董事长离场,如今更是移民换籍抽身;但他与二股东中检系之间已经掀了桌子,付出代价的,是电科院的惨烈业绩。
当年胡德霖在IPO之前引入二股东,不只是拉央企站台——中检测试同门亲兄弟中国质量认证中心(CQC),是CCC强制认证业务核心甲方,一直都在为电科院提供稳定高毛利订单。
但这头利润奶牛自2025年5月胡醇提议罢免中检系委派董事后,便逐步萎缩、停摆。
随着2025年年报的出炉,电科院更是交出上市以来首次扣非归母净利润转负的业绩,全年亏损1078.26万元,同比下滑181.32%。年报坦言“CCC认证检测业务业绩下滑显著,对公司相关业务的持续性和收入造成了不利影响”。
2026开年,来自CQC的业务更是几近清零——截至5月25日,交易总金额仅18.07万元。
商场上当然也可以选择快意恩仇,只不过都是要花钱的。当然,这次是大小股东一起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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