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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励之:全球暖化中的物理和非物理

全球是否正在暖化?人类活动产生的二氧化碳是否造成了全球暖化?这本来是地球生物圈(biosphere)中的物理问题。近来,媒体,左派的,右派的,政治家,台上的,在野的,NGO们,报告文学家,骇客高手, ……都成了这两个问题的权威。权威多一点也不赖。但两个问题已异化出许多非物理成分。为了责任分明,最好还是把物理问题和非物理问题分开。

反对对物理问题民主公投

美国物理学会对与物理学有关的社会公众问题,常常要发表自己的政策声明,表明立场。2007年11月,美国物理学会发表“气候变迁” 政策声明(http://aps.org/policy/statements/07_1.cfm)。其中关键的一句话是“证据是无可辩驳的(incontrovertible),全球正在变暖”。2009年初,有学会会员对此提出异议,指出“无可辩驳”一说并非“无可辩驳”(http://www.aps.org/units/fps/newsletters/200807/monckton.cfm)。

图1,各派得到的全球平均温度变化,1990到2020年。

不同派别之间的分歧大体可从图1看到。绿党的主要依据的是绿线(A),它曾预言,如果从1990年起就实行碳减排计划,全球平均温度将会在2005年左右 达到稳定,得到控制。否则温度将按黑线或蓝线上升。联合国支持的气候组织IPCC(intergovem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的立场是黄线(D),可称黄党。按D线,如不实行碳减排,到2020年全球平均温度将比1988年上升1.5摄氏度。

反对者依据的是红线F或粉线H,故可称粉红党。他们的论据是,虽然从1990年迄今,各国并没有实质性的碳减排,但记录到的温度并没有按黑线,蓝线或黄线上升。所以,二氧化碳是全球暖化为罪魁祸首之说,不成立。

鉴于这些争论,美国物理学会主席任命了一个特别委员会,起草新的“气候变迁”政策声明。新版本的政策声明草案于2009年10月在学会内部公布(不对 外),征求意见。新版本的调子略微向反对派倾斜。关键句是,“现有的气候模型,看起来还没有足够可靠地说明自然的和人为的因素对过往气候变迁的贡献”。不 能说明过往,当然也不能用于计划将来。

物理学会收到不少e-mail,评论新的“气候变迁”政策声明。有的赞成。有更多反对,大体2∶1。并不清楚这些e-mail 是否都来自会员。新版声明一时不被采纳。是否采纳新版,等最后决定。问题是如何得到最后决定?是经全体5万多名学会会员的公投(membership- wide referendum),抑或由学科同行委员会决定?有人担心:全员公投有可能得到非科学的结果。学会理事会理事J. Brasseur公开说:“I’m totally against the idea of a democratic poll of the membership。”

科学与民主就要对决了。

如果不公投,又如何决定这件有争议的学术问题。无章可循。美国物理学会的规章委员会(Bylaws committee)正在发愁此事。

我也不赞成公投。宁可没有政策声明,也没有必要由公投决定。

宇宙学中有过相似公案。关于宇宙膨胀速度,从1960-1990年代一直有两派,争论三十年。加州理工学院代表的一派,宇宙膨胀速度是50(标准单位),而德克萨斯大学一派是100。有人说,如果把同样的原始数据给两个学派,加州理工一定得到50,而德克萨斯一定得到100。

如果美国天文学会为此举行公投的话,赞成50与赞成100之比,也大体是2∶1。幸亏美国天文学会没有举行宇宙膨胀速度公投。物理问题如果能靠公投解决,那倒容易了。直到1990年,哈勃空间望远镜上天,有了更好的数据,才得到统一的结果∶宇宙膨胀速度是75。

可见,50 和100二者都不对,但也不全错。这很正常,从原始数据到结论,中间有一系列的数据处理,各种误差估计,甄别每个数据的可靠性,其中人为因素是不可免的。所以,如果原始数据不精,结果完全可能不相同。对这种问题,靠民主公投,就邪门了。

宇宙膨胀速度一个数,争论了三十多年。“全球是否暖化”到现在只争论了22年,还没有“无可辩驳”的结论,很正常。

“气候门”可信吗?

根据骇客在英国一个气候研究研究机构偷得的e-mail,媒体指控气候研究者“销毁和隐藏了不利数据”。声称是“气候门”丑闻。涉案者遍及全球许多地球暖化研究者。

就媒体发表的材料,还不足以令我相信 “气候门”。

我参加过一项学术行为不端的听证委员会,问题也是操弄(manipulation)数据。委员会共9个人(均为亚利桑那大学教授),历时三个月,花费100多小时审查每个数据的取舍。才最终认定,确有数据操弄,判定为“学术不端”,该涉案教授立即被解职(“Science” 杂志报道过此案,因这涉案者曾小有名声)。

比较起来,热炒“气候门”的媒体,从骇客偷到的e-mail,就能立判有全球的,大规模的“数据销毁和隐藏”,真高效。然而,迄今,媒体还没有报道一例,涉案者如何“销毁和隐藏”有效数据。也没有说清,有效数据的判据是什麽。

个别的人,可能会有数据操弄。全球性的,大规模的,系统的不当操弄,需要媒体举证。绿党黄党和粉红党之间一直相互紧盯。他们之间争论,大多聚焦在气候摸型 上。如果一方有大规模的数据操弄,对手应当不难会发现,因为是同行。用不到骇客的第三支手帮忙。我办公室的上一层楼,就是大气科学系,其中也有研究“全球 暖化”的。骇客偷到的e-mail,不少就是从楼上发出去的。好像,楼上还没有任何一位研究者被指控为“学术不端”,也没有被调查

世界最大的生物圈模拟就在Tucson,叫Biosphere 2(图2), 距我家40分钟车程。凡有朋友来, 我大都会带他们进入模拟生物圈,体验一下全圈暖化。该圈内部占地3.14英亩。体积7百多万立方英尺。企图模拟地球的各种环境和气候,有农田,有沙漠,有 高达30公尺的热带雨林,有海洋,海面上中有海浪(无海啸),还有鱼。首次投资三亿美元,是一位石油老板捐的。后由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等支持运转。

Biosphere 2的原本目的是研究人是否能在这准孤立的环境中长期(数年)生存。也包括二氧化碳问题。图中最远处的半个蛋状结构,是Biosphere 2的“肺”,处理温室中空气,包括二氧化碳。开始有许多大学介入研究。可惜,研究失败了。有关数据没有学术价值,应当“销毁和隐藏”。

现在,研究机构大都退出,只剩亚利桑那大学,负责管理。它已变为一个观光景点,用于科学普及。普及的主要项目之一就是“全球暖化”。Biosphere 2有会议室,但没有为“碳减排”讨价还价的国际政治会议。

图2:Biosphere 2,也是世界最大温室, 在Tucson。

反对用物理学煽情“世界末日”

2007年美国前副总统戈尔因对“气候变迁”的贡献,获诺贝尔和平奖。他在获奖演说中引用了一首诗,是美国诗人佛洛斯特(R. Frost)的“世界末日”名篇:

“有人说世界将毁于大火 …… 而且一定能”。

接着,戈尔先生在演说中大呼∶

“seven years from now”。

意思是,只剩七年(从now算起)了! 再不“碳减排”,北极冰盖就要融化殆尽,世界末日之火就要降临了。很恐怖。

“碳减排”对环境是有好处,也有必要,应当推行。它能提高空气质量,减少污染。但用“气候变迁” 煽动“世界末日”恐怖,应属非物理。

用物理“论据”宣扬“世界末日”恐惧,不新鲜。最早的一次也许是基于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热死论”——预言世界將终结于热寂(热平衡)。热死恐惧曾在19世纪末的欧洲流行,以致有人未等到热寂降临,就提前自杀了。

如果“碳减排”的确是避免now后七年的“世界末日”的关键,物理学已经提供了一个立即可行的解决方案,即启用非碳能源——核能。美国物理学会早在1993年就发表政策声明,推荐发展核能(http://aps.org/policy/statements/93_7.cfm)。声明说“一个平衡的能源政策要求能源部应有强力的计划保持对核能选择的开放。”未见学会内部有人对此立场质疑。

但是,欧美公众对“核末日”的恐惧,可能甚于“碳末日”。如果对开放核能源(即建造核电站)进行民主公投,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失败。戈尔先生很知民情,所 以,闭口不言核能源是一个alternative,可以拯救他的“seven years from now”,尽管还有5万多会员的物理学会愿意背书。

“核末日”恐惧也是被非物理误导的。公众和媒体的舆论强力反对建造核电站,却似乎不害怕游弋于各大洋,停泊于各港口的数百艘核潜艇(只有日本港口不许核潜艇停靠)。好像核潜艇要比核电站安全。物理学会很无奈,只能呼吁“发展有效率的公众教育计划”。

公众教育是物理学者的责任和义务;“世界末日”恐惧则属于非物理的煽情。

网友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 51.CA 立场。
最大的问题是公众把自己的无知当成真理去坚持,什么民主是唯一的救世法则,上帝是唯一的救世主,二氧化碳排放是全球变暖的罪魁祸首,等等。其实人类对宇宙的存亡演变都是一个不断刷新认知的过程,上述的唯一又如何禁得起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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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应该干他的老本行去。趟政治这滩混水,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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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在《旗帜鲜明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中提到方励之说: 对于那些明显反对社会主义、反对共产党的,这次就要处理。可能会引起波浪,那也不可怕。对方励之、刘宾雁、王若望处理要坚决,他们狂妄到极点,想改变共产党,他们有什么资格当共产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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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现在是全球变冷,你看看这几天欧洲、中国等地方的气温,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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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12歲時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地下外围组织,后就读于北京四中。1952年考入北京大学物理系。195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58年调至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前后担任助教、讲师和天体物理学教授,1984年9月17日─1987年1月12日任第一副校长。在中国率先开展相对论天体物理(1971年起)及宇宙学研究,著有《宇宙的創生》、《相對論天體物理的基本概念》(科學出版社出版)、《從牛頓定律到愛因斯坦相對論》等著作,譯作則有《引力論》(正中書局1998年版),他还是《中国大百科全书》天文学卷(1980年初版)天体物理学分支的主编。在校內他擔任多個職務,如自然科学史研究室主任、天体物理中心主任、該校學報主編等。 1986年12月初起,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部分学生因对选举人民代表的“橡皮图章”性质不满而抗议,进而引发的全国性学潮。在1986年12月4日晚上的学生集会上他说:民主不是自上而下给予的,而是从下到上争取的。翌日他阻止学生上街游行没有成功。方励之在整个学潮过程中对学生的民主诉求没有打压。1987年春在“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运动中被邓小平点名开除中共党籍(1987年1月17日)與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副校長一職(1987年1月12日),並被调到北京天文台任研究員。 1988年秋起開始積極參加當時北京高校的政治研究會,並接受外國傳媒採訪公開批評四项基本原則,也受到當時北京學生的認同,1989年1月6日向當時的中央軍委主席鄧小平發表公開信,建議該年為紀念中華人民共和國40周年,釋放民运人士魏京生等。由于在六四事件期間與他在北京大学任教授的妻子支持学生诉求,六四事件翌日與妻子避入美国驻北京大使馆,6月12日起被北京市公安局通緝(理由指他們夫婦煽动王丹等学运学生「搞動亂」)。在使馆中滞留一年之后乘坐美军飞机前往英国,半年后至美国。 方勵之目前在美国亚利桑那大学物理系任教授,从事天体物理学研究,仍处于学术活跃状态,每年都有若干学术论文发表。在美国期间曾任中国人权理事会共同主席,2005年1月9日因抗议中国人权理事会内部财务管理混乱而与林培瑞等理事退出中国人权理事会。 家庭 方勵之於1961年與同在北大物理系任教的妻子李淑娴結婚,有兩兒子,大兒子在1963年生,現居於美國;次子方哲1968年6月21日出生,2007年10月25日下午4時左右在其任職之亞利桑那大學駕車時被卡車撞倒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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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励之先生,20年没有你的声音了,别来无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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