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普志同道合 俄国政治将进入无党制?

5月18日，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示，是否谋求连任将取决于2008年提名他为总统候选人的政党态度。当年提名他的党派一共有四个，包括占据在杜马450个席位中独占315席的统一俄罗斯党，以及与之合作的另外三个党派。由于统一俄罗斯党现任主席正是普京，梅德韦杰夫曾在 2009年对该党组织工作提出尖锐批评，所以明年俄总统大选中是否会发生“梅普之争”，在此次表态后似乎渐渐明朗。

但并没有随之变得明朗化的，则是政党政治在俄罗斯政坛中的地位问题。这个问题原来并不突出，因为苏联实行一党制，而解体之后的俄罗斯实行多党制，政党作为政治实体的地位都是明确而重要的。不过，普京在世纪初的崛起似乎改变了游戏的规则。无论是1999年首次出任总理，还是2000年以空前的得票率当选总统，普京都没有加入任何政党。在普京任总统的8年里，作为执政党的统一俄罗斯党完全支持普京，却没有与普京建立明确的政治联系。直到2008 年总统任期结束，普京才终于接受统一俄罗斯党的邀请，取代了好友鲍里斯·格雷兹洛夫担任该党主席。

不言而喻的是，如果普京决定竞选2012年的总统，取得统一俄罗斯党支持，乃至在全国范围内胜出的机会都不是难事。但由于此前两个任期里一直没有入党，普京会不会在第三个总统任期里保持统一俄罗斯党主席的身份还值得关注。如果普京真的在宣誓就职总统之前退出该党，那么他不仅将继续成为特立独行的无党派政府首脑，还将为俄联邦留下总统不参加政党的惯例，(俄联邦的首任总统叶利钦也不参加政党)。从某种意义上说，俄罗斯将就此开创西方多党制和东方一党制之外的第三条道路———“无党制”。

当然，“无党制”的说法也并不全面。无论从宪法还是实践的层面看，俄罗斯都仍然属于多党制民主国家，未来也将继续如此。但俄罗斯政治家对政党政治确实有不同于西方的看法。2009年梅德韦杰夫对统一俄罗斯党的尖锐批评，主要是从理念的高度出发，指出政党在民主制度下只是工具而非手段，不应该在政治生活中占据过高的地位。作为统一俄罗斯党一贯支持的对象和党主席的普京，虽不方便明言政党弊病，却从实际角度出发对党的权力做了限制。他不仅谢绝以总统身份入党，还将统一俄罗斯党的权力限制在杜马范围内。加入统一俄罗斯党的议员多为比较富裕的人士，他们可以通过加入政党活动来获得较高的社会身份，但上升至决策圈的机会不是很大。

这一现象的背后是普京乃至整个俄罗斯对西方多党制的反思。在上世纪90年代初被引进俄罗斯的多党制，其实一直没有适应俄罗斯政坛的实际需要。1994年，总统和杜马之间的权力纷争甚至导致“炮打白宫”的极端事件。在时任总统的叶利钦取得胜利后，总统权力大幅上升，杜马权力受到很大限制。普京面对的局面同样棘手，虽然在全俄罗斯的直选中他能以绝对优势当选，但在苏联解体过程中积累了巨额财富的寡头们却可以钻民主的空子。寡头们把大量竞选资金集中于一个选区，靠公开买票当上议员，就可以得到豁免权和很多工作上的便利。作为一个局面复杂、地区差异和矛盾很大的国家，俄罗斯恐怕很难长期维持这种并不符合国情的制度。所以限制分区产生的议会的权力，加强全国直选的总统的权力，就成为维护俄联邦安全和统一的必由之路。▲(白鹤鸣 国际关系学院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