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旋风过后 中俄能源合作临变局

俄罗斯总统普京6月25日在不到24小时时间里完成了对中国的最新一次国事访问。这次“旋风式”访问再次带上了包括总统办公厅主任、政府第一副总理和3位副总理，以及俄罗斯石油公司、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等大企业负责人在内的多达200余人的庞大代表团，也如同此前的多次访问一样，这次访问在双方各自的“吹风”中，均被提及将“深化中俄能源合作”。

西方媒体同样使用了“中俄拓展能源合作”等标题来形容普京的这次访问，但与此前数次普京访华有明显不同，这次迅速完成的访问并未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清单”的形式给出总结，双方发表了三份在措辞上前所未有的政治性联合声明文件，并称在多项合作领域取得了进展，但并未就此给出确切说明。在随后两国官媒发布的新闻通报当中，仅表示“双方政府部门和企业间签署30余份合作文件，涵盖经贸、能源、航空航天等领域”。

中俄之间的能源合作向来是双边合作中的核心内容，2014年普京访华期间签订的4000亿天然气大单令世界为之瞩目，提高对华石油出口的目标也多次进入俄罗斯能源业发展规划之中。目前，俄罗斯已经取代沙特成为中国最大的供油国，中国也成为俄罗斯天然气最重要的出口国家，然而两国能源合作却在普京本次访问中呈现出了一些新的变化。

首先，过去两年里由于国际能源价格大幅下跌，中俄能源合作事实上已经遭遇了相当严重的困难和瓶颈。一方面，由于中俄天然气合同涉及长距离管道铺设，在实现供气前需要完成大量前期工程建设，但因能源产业利润严重受损，以及俄罗斯经济总体情况的不乐观，规划中的“西伯利亚力量”管道工程进度远远低于预期，即使2016年能够全额完成计划，预期2018年实现供气的“西伯利亚力量”到2016年底也不过只铺设了六分之一长度，令外界对该管道能否如期竣工持有严重疑问。

另一方面，能源价格的剧烈下跌已经剥离了俄方在原有对华供气合同中所能获得的利润，甚至成了一笔亏本买卖，这也导致俄方对于扩大与中国的能源出口远远不如两年前那么热衷。由于价格无法谈拢，一度被认为将很快敲定的“阿尔泰”天然气西线项目谈判已于2015年夏宣布无限期推迟，其后普京两次访华均未宣布该项谈判的重启事宜，凸显出现实问题仍然相当严峻。

但在对华能源出口遭遇瓶颈的同时，中俄能源合作正在走向新的发展方向。6月27日，俄罗斯最大国有油企“俄罗斯石油公司”发表声明，称已同意将旗下子公司Verkhnechonsk股份的20%出售给北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迈出了迄今为止向中国出售油田股份的最关键一步，与此同时，中国国有银行向俄方提供融资的“亚马尔天然气工程”也取得相应进展，签订了初步协议框架。此外，俄罗斯石油公司与中国化工集团公司也就成立合资“东方石化公司”的股份分配问题达成了一定协议。

很显然，目前中俄能源合作的重心已经从“油气”转向了“融资”，这也正是目前深陷西方金融制裁下的俄罗斯最为需要的帮助。而对中国而言，油气资源是俄罗斯当之无愧的核心战略资源，具有极为敏感的政治意义，俄罗斯打破这一政治禁忌向中方出售本国油企关键股份，既是中俄高度战略互信的具体体现，又在长远意义上有比一时的能源出口更为重要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