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笔：从为首到核心

自毛泽东时代开始，中共最高领导层就有“以XXX为XXX的党中央”这种提法，前一个“XXX”是说最高领导人，后一个“XXX”是指他在党内的地位与作用。

在毛泽东时代，中共的提法为“以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文革开始，林彪跃升为第二号人物后，改为“以毛主席为首、林副主席为副的党中央”。毛泽东去世后，“为首”的提法延续到接班人华国锋身上，提法为“以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华国锋下台后成为过渡性人物，这种提法被弃用。

在邓小平时期，军委主席邓小平与总书记胡耀邦、赵紫阳三人均未冠名“为首”称号。直至1989年六四事件期间，核心取代为首，成为最高领导人的新提法。

李鹏《六四日记》记载，1989年5月22日，李鹏和乔石、姚依林、杨尚昆在中南海勤政殿听取全国人大党组成员关于戒严的意见。在会上，李鹏说：“我党究竟以谁为核心，谁代表改革开发，是赵紫阳同志，还是邓小平同志？我们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如果我们要维护党的团结、维护党的核心，就应当旗帜鲜明地维护小平同志。”5月26日，中顾委主任陈云向中顾委常委喊话：“我们作为老同志，现在就是要坚决拥护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中国共产党，坚决拥护李鹏同志代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在首都党政军干部大会上的讲话。”

1989年6月16日，邓小平在家中开会，决定起用江泽民，接替因反对戒严而被废黜的赵紫阳出任总书记。在会上，邓小平对江泽民、李鹏、乔石、姚依林、宋平、李瑞环、杨尚昆、万里等人说：“任何一个领导集体都要有一个核心，没有核心的领导是靠不住的。第一代领导集体的核心是毛主席。因为有毛主席作领导核心，“文化大革命”就没有把共产党打倒。第二代实际上我是核心。因为有这个核心，即使发生了两个领导人（胡耀邦、赵紫阳）的变动，都没有影响我们党的领导，党的领导始终是稳定的。进入第三代的领导集体也必须有一个核心，这一点所有在座的同志都要以高度的自觉性来理解和处理。要有意识地维护一个核心，也就是现在大家同意的江泽民同志。”

邓小平短短几句话，中共三位核心就此诞生。

1989年11月，中共十三届五中全会，邓小平辞职，江泽民接任军委主席，会议公报首次提出“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与此同时，对前两代领导集体的提法，也改为“以毛泽东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和“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

十年后，江泽民在重申中共需要核心的同时，也提出了自己对核心的新见解。1999年11月24日，江泽民在中央军委会议上表示，“领导我们这么大一个党，治理这么大一个国家，建设这么大一支军队，必须有一个团结统一的核心，这是一条历史规律。邓小平同志讲过：‘任何一个领导集体都要有一个核心，没有核心的领导是靠不住的。’维护核心，就是维护党和人民的根本利益，而不是为了突出哪一个个人。”2000年1月20日，江泽民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说，“我从来认为，领导核心不是自封的，需要在斗争实践中来形成、考验和锻炼。”

虽然江泽民强调中共必须有一个团结统一的核心，但他并没有将接班人胡锦涛定为核心。

2004年9月十六届四中全会，江泽民将军委主席职务交给胡锦涛后，他对所有与会者表示，“希望大家在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领导下，努力工作，继续前进。”在中央军委新班子会议上交班时，江泽民说：“锦涛同志是中央领导集体的领头人、班长，也是军委领导集体的领头人、班长。大家都要拥护党中央的决定，坚决支持他的工作。”“领头人、班长”的分量，显然不及“核心”。

从此，“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成为中共第四代中央领导集体的称谓。
许多学者认为，胡锦涛执政时期，未能大权独揽，九名常委如“九龙治水”，各管一方，导致腐败高发，政令不出中南海。

2012年11月，中共十八大，胡锦涛“裸退”后，第五代中央领导集体被称为“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这种提法使用了四年。2016年10月，十八届六中全会重申，“一个国家、一个政党，领导核心至关重要。”会议公报首次提出“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

由于胡锦涛没有成为核心，在领导人讲话、官方文件和新闻报道中，中共常用“以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的三代中央领导集体和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这句话，来概括前四代中央领导集体。

着眼未来，习近平接班人，也就是中共第六代领导人，如何概括前五代中央领导集体，恐怕将成为一个技术性问题。按代序更替，第五代习核心应该排在第六代胡总书记之后；按是不是核心，习核心又必须与前三位核心并列，排在胡总书记之前。如何解决是好，是继续凸显核心与总书记的区别，还是淡化这种区别？

这个问题，只能等到中共第六代领导人上台后才能见分晓，大家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