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外籍华人全运会参赛 三思侨务政策巨变

近日中国大陆侨务政策“巨变”，开放外籍华人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运动会（简称”全运会“），中国体育总局副局长李颍川用“破天荒”来形容这一新举措。这创举可说是自2016年3月国侨办主任裘援平对有双重国籍争议的”华裔卡“辟谣后，忽然间对外籍华人能参与大陆事务的一大开放，然而“全运会“毕竟属于大陆国内官方赛事，可能会使外籍华人处于尴尬的处境，尤其周边东南亚国家的华人。

据国侨办主任裘援平2014年披露，海外华侨华人人数已达6000多万，分布在世界198个国家和地区，其中约70%聚居在东南亚国家，约占3500-4000万人。可见若开放外籍华人参与全运会，东南亚政府必然会有所警惕，尤其能参与全运会的外籍华人多半是国家选手，如马来西亚羽球国手李宗伟。

为何国籍问题对海外华人如此敏感？根据海外华人研究学者王赓武的研究指出，中共1949年建政后，东南亚各国政府给予大陆政府更多压力并明确定义华侨一词，不容许华侨一词用于该国内具有中国血统的公民身上。为进一步解决东南亚国家对境内华人忠诚度的猜疑，大陆政府在1955年的印尼万隆会议中签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印度尼西亚共和国关于双重国籍问题的条约》，宣布中共政府不承认双重国籍，并鼓励华人加入当地国籍且融入当地社会。最终在1980年，大陆政府才正式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宣布放弃双重国籍政策。

对于今届全运会开放外籍华人参赛的措施，根据大陆竞体司司长刘晓农说法，外籍华人是指生活在海外取得居住国国籍的华人及后裔，而华侨则是生活在海外具有中国国籍的中国人。虽然竞体司的说法符合大陆侨务政策对“华侨华人“的定义，但大陆侨务政策方针之所以不似台湾侨务部门采“血统主义“认定华侨，而以更严谨的态度对“华侨”与“华人”作分野，是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

全运会开放非中国籍的华人参赛，虽说血浓于水，但侨务工作可能由此出现“好心办坏事，出力不讨好”的尴尬局面，因此必须有“三思”。

第一是周边国家的疑虑，如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2015年中秋节前，中国驻马来西亚大使黄惠康在当地华人市集发表力挺华社的谈话，引发了涉“干预马国内政”的外交风波，同时黄惠康大使也对马国华社称”中国永远是你们温馨的娘家”，引起马国种族激进团体领导人嘉玛的不满，称马国华裔另有家园。对于此风波，新加坡巡回大使比拉哈里（Billahari）撰文指出，黄惠康的大使的言论引起的风波，新加坡不能置身度外，因马国经历的改变对新加坡有深远影响。至于印尼方面，除了有过往排华的阴影，也对中资的涌入也有疑虑，如曾谣传“千万中国劳工涌入印尼“，因此对于中国于拉拢印尼华人视为华侨之举，仍有风险。

第二是民族主义的操作。运动赛事即使民族主义再现的场域，在国际赛事中涌现的体育民族主义，更是各国团结国民的良机，而近年来中国成功举办奥运会、在各大国际赛事夺金，已让各国见到中国人民”扬眉吐气”的骄傲，但若将已非中国公民，甚至已是海外出生好几代的华人也纳入大陆的国内赛事中，会有被视为操作中华民族主义的疑虑，初衷或许虽好，但对于海外华人来说，容易被所在国的主流民族认为”华人“还是有拒绝融入当地的”嫌疑“。

第三是海外华人的认同。在马来西亚华人社会有种说法，若李宗伟（马国）对垒林丹（中国），基于国家认同，肯定支持李宗伟，但若是林丹对垒其它国家的赛事，会支持林丹。这当中就见到了马国华人多元认同的奥妙，相信多数新生代的海外华人亦然，未必有上一辈的“寻根”意识，毕竟早已落地生根，无可否认必然是优先认同其国籍国，而全运会将外籍华人纳入，或许会尤其对东南亚华人与其所在国多年来努力民族融合的进程产生身分认同的矛盾。

因此基于尊重海外华人的国家认同，同时避免主流族群对他们的猜疑，官方的全运会开放外籍华人参赛可以是非必要的，况且大陆民间早有许多商业性质的赛事让外籍华人参与，实质上外籍华人早已和大陆的发展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