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严三十年 两岸已是命运共同体

自称“墨绿”的台北市长柯文哲于7月初率团到上海参加“双城论坛”，两岸媒体多报导他与上海市长应勇致词时以“两岸一家亲”、“两岸命运共同体”相呼应，台湾“深绿”因此大骂柯文哲是“政治小三”及“投机”、“图谋大位”才抢攻两岸发言权。不过，柯文哲有说错什么？台湾自“专制者”蒋经国于1987年7月15日宣布“解除戒严令”后，两岸从“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到开放民间交流、官方互动至今30年，不谈血缘、历史，就谈人民往来频繁、经贸互动日深，难道两岸不是已是“命运共同体”？

柯文哲在“2017沪─北双城论坛”的致词内容，是以1987年7月15日台湾宣布解严开头，接着谈到同年10月15日台湾宣布开放民众赴大陆探亲、10月16日大陆官方就出台《关于台湾同胞赴大陆探亲旅游接待办法的通知》，并在几个月后宣布《关于不再追溯去台人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的犯罪行为的公告》，为原先国民党军队、公职人员返回大陆探亲可能遇到的阻碍预为安排。

柯文哲将1949年台湾“解严”、“开放探亲”及大陆官方在行政措施的安排及排除法律障碍视为“两岸和解的第一步”，有了第一步才有接下来30年的交流，并由交流获致的成果证明“人民的需求才是政府努力的方向，人民的利益才是政府努力的目标”以及“打破两岸的对立，不是不可能，但必须双方都努力，互相尊重、互相合作，甚至互相谅解”。

大哉斯言，回顾30年以前，大陆刚从“浩劫十年”的“文化大革命”中恢复，中国共产党在领导人邓小平主导下，1978年中国共产党第11届三中全会通过

“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并于1979年与美国建交后，对台湾问题也从“解放台湾”转变成“和平解决台湾问题”；台湾则在“中（台湾）美断交”及“退出联合国”中的举国惊魂未定中，强人蒋经国宣布对大陆实施“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政策，彼时，两岸主政的中国共产党与中国国民党仍延续国共内战对立情绪，视彼此为寇雠，尤其台湾更自视为国际“弃儿”，更遑论“命运共同体”。

何以蒋经国“三不政策”宣布后仅不到10年时间就改弦易辙“解严”，进而开放外省籍老兵返乡探亲、通邮，除了有美国因“江南案”、“陈文成案”施压等外部压力，以及台湾民众呼求民主、自由并因此爆发街头抗议、流血冲突等内部压力外，蒋经国在关键时刻做出历史性的抉择，压制国民党内的逆流顺势而为，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两岸门户一打开后，基于血缘、地缘、市场、产业流动等因素，从早期单方面开放通邮到两岸开放通邮；台资以“假港资”外衣转进大陆内地投资，到李登辉时期的“戒急用忍”，陈水扁时期的“积极开放，有效管理”及马英九任内两岸签署23项（已生效21项）包括空运、旅游、打击犯罪、邮政、食安及两岸经济合作架构协议（ECFA）等协议，逐渐建构两岸交流的法制基础，健全通邮、通商、通航环境，到今日已成为“沛然莫之能御”的潮流，再也关不上，并逐渐成为“命运共同体”。

“命运共同体”一词在台湾政治场域早在1987年就由当时竞选立委的民进党籍政治人物谢长廷（现为台湾驻日本代表） 为了调和台湾岛内朝野政治歧见提出，并且多次阐释，最后还被李登辉、马英九等人采用，李登辉喊出“台湾生命共同体”，马英九则喊出“新台湾人”，而谢长廷对“命运共同体”的阐释最为外界所知的就是“和解，共生”。用以对照两岸在政治上的和解、带动民间交流，进而互利成长也十分适切。

尤其在大陆决定“改革开放”后，宣布在广东及福建实施“三来一补”（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及补偿贸易）政策，在外资仍有疑虑时，即有不少台资以“港资”的外貌前往投资，并成功在东莞、深圳等地区发展大陆的加工出口贸易及劳力密集的加工出口区，带动大陆出口产业的急速成长，而前往大陆工作的“台干”，则将产业及人员管理等技术带进大陆，大陆近10几来的产业升级，台商建立的基础功不可没。

随着大陆经济发展日渐茁壮，也开始对以外贸为主的台湾经济做出巨大的贡献，如两岸经贸总额自1992年突破116.7亿美元开始即逐年成长，在陈水扁主政末期2007年突破1,000亿美元达到1,023亿美元，除了2009年因大陆出口受世界经济情势影响下滑至865.9亿美元外，其余均超过1,000亿美元以上，2011年与2014年甚至超过1,300亿美元以上。台湾对大陆的贸易顺差也自1992年的94.4亿美元，一路成长，2002年就翻倍超过215亿美元后，就再没有低于这个基线，2010年时的对大陆贸易顺差甚至达到488.8亿美元，当年两岸正式签订ECFA 。

大陆赴台投资也在台湾于2009年开放后逐年成长，受限台湾民众普遍担心“陆资”的意图，陆资能来台投资范围及业别有限，虽然如此，根据台湾“经济部投资审议委员会”统计资料，2009年至2016年5月累计投资总额也达到18亿4,389万美元，蔡英文政府上台后，虽然两岸官方互动停止，但2016年5月至2017年5月，循正常管道赴台投资的大陆资金仍达到2亿3,811万美元。

再从两岸互访交流人次的成长来看，1987年12月1日第一批台湾外省籍老兵正式返回大陆探亲，短短一个月就有4.7万名老兵以补偿心理带着冰箱、洗衣机、电视等家电返乡圆了天伦梦，到1994年台湾正式开放台湾旅游业直接往来，台湾民众赴大陆人次当年突破150万人次，至2010年突破500万人次仍持续成长，2016年更达到573万人次，为目前统计人次最高峰；大陆赴台人数则在2008年大陆官方正式开放民众赴台旅游后，2009年首次突破百万人次关卡就达到106万人次，2015年达到414万人次最高峰，台湾旅游界人士虽然看坏今年（2017年）大陆赴台旅游人次，但仍预估全年应可以达到200万人次以上。

由以上种种数据看来，两岸经贸、人员、资金及产业往来，虽不致达到“一荣俱荣、一枯俱枯”境界，但经过30年的有机发展，的确已经相当密切，达到“唇齿相依”的地步，共生则互利，称两岸为“命运共同体”应不为过。

《周易．系辞》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世界恒变，能体察潮流变化并应变者才能长久。

邓小平、蒋经国之所以在两岸都受到民间相当尊崇，皆在于其能体察民意并顺势而为。两岸开放交流已届30年，早已是关不上的大门，当此历史的关键时刻，两岸的政治家应思考如何在历史的转折点带领民众顺应变化，化危机为转机，以僵化的教条不变应万变，注定会被淹没入历史的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