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再加速 中国开放金融底气何在

北京时间1月3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证监会）就修订整合《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QFII）境内证券投资管理办法》《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RQFII）境内证券投资试点办法》及相关配套规则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QFII和RQFII是海外资本参与境内资本市场投资的重要渠道。截至2018年底，共有309家境外机构获得QFII资格，获批额度1011亿美元；共有233家境外机构获得RQFII资格，获批额度6467亿元人民币。证监会本次就QFII和RQFII制度进行修订，目的是为了放宽准入条件、扩大投资范围，加速金融开放和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

标普是全球三大信用评级公司之一（图源：VCG）

此外，在同一时间，中国央行宣布，2019年4月起中国债券将纳入彭博巴克莱债券指数，标志着中国国债将正式纳入国际主要债券指数。数天前，北京时间1月28日，中国央行发布公告称，对美国标普全球公司（S&P Global Inc.）在北京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标普信用评级（中国）有限公司予以备案。同日，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亦公告接受标普信用评级（中国）有限公司进入银行间债券市场开展债券评级业务的注册。海外资本的金融服务体系也逐渐在中国落地。

从近几天中国央行和证监会密集发布的公告来看，中国金融开放的步伐正在加快。无论是引入海外信用评级机构，还是扩充跨境投资渠道，中国为海外资本购买人民币资产提供了面面俱到的便利条件。在中美博弈日益激烈的情况下，中国扩大金融开放能够与海外资本进行更深入的绑定，增加西方发达国家和中国发生利益冲突的成本，达到投鼠忌器的效果。

人民币国际化的本质就是吸引海外资本购买人民币资产。那么中国向全世界推销人民币资产的底气从何而来呢？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先要了解一下美元获得主要国际结算货币地位的过程。1944年44个国家经过三周的谈判在美国白石公园布林顿森林的一个小镇内达成了一项协议，确立了以美元作为国际结算货币、美元与黄金挂钩、各国货币与美元挂钩的战后国际货币秩序，也就是常说的布林顿森林体系。美国之外的43个国家能够接受使用美元进行国际结算的原因在于，二战结束时，美国的工业生产能力达到顶峰，美国的经济总量约占全球的一半左右，意味着使用美元能够购买全球产出的半数产品和服务。此外，美元与黄金挂钩，黄金为美元的购买力提供背书。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越战导致美国政府赤字高企，大肆“印钱”使得美元无法保持与黄金的兑换比率。1971年，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美元正式与黄金脱钩，世界进入后布林顿森林体系时代。虽然布林顿森林体系部分瓦解，但是美元仍然被作为国际结算货币进行流通和使用。世界银行（World Bank）数据显示，1971年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占全球的比重为35.8%，美国的进出口贸易额占全球的七分之一左右，美元的购买力仍然十分坚挺。此外，美国拥有全球最大的资本市场，美元资产拥有全球最好的流动性。因此，时至今日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地位仍然无人能够替代。

从美元称霸国际货币体系70余年的经验可以看出，决定一国货币是否能够成为国际货币，主要取决于三个方面。首先，该国的经济体量需要足够大，产出的商品和服务能够支撑货币的购买力；其次，该国需要在国际贸易中占据较大份额，使本国货币在国际结算中有“用武之地”；最后，该国的资本市场需要有足够的深度和广度向外提供可购买的资产。

对于如今的中国来说，以上条件都可以轻松达到。一、人民币的购买力对应着全球第二大商品和服务市场。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2017年中国GDP占全球比重约为15.2%，仅次于美国（24%）。如果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的GDP已经超过美国。二、中国是全球最大的贸易国。世界贸易组织（WTO）的数据显示，2017年中国贸易总额占全球的十分之一左右。三、中国是全球第二大资本市场，拥有全球第一大商品期货市场（按交易量计算）、全球第二大股票市场（按市值计算）和全球第三大债券市场（按存量规模计算）。

2016年10月起，中国人民币被纳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特别提款权（SDR）货币篮子，标志着人民币正式成为国际货币。SDR是IMF创造的记账单位，IMF的成员国可以通过SDR平衡国际收支。目前，人民币在SDR货币篮子中的占比约为10.8%，仅次于美元和欧元，反映了人民币在国际货币结算体系中的重要性。

然而，由于中国实施资本账户管制，外国资本能够获得的人民币资产和人民币储备有限。149个国家和地区向IMF提供的官方外汇储备记录显示，截至2018年第三季度，仅有约合1925.4亿美元的人民币被作为外汇储备，占全部外汇储备的1.69%。这一数据和中国的经济体量，以及中国在国际贸易和金融市场中的地位严重不匹配。

因此，在中国有足够底气的情况下，扩大金融对外开放、加快人民币国际化的步伐成为中国的必然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