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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承泽性侵事件始末:命运早有伏笔

两起性侵案,占据了最近新闻的头版。

一起二次立案,一起正式宣判。

4月14日,台北地院以“强制性交”罪名,判处钮承泽有期徒刑4年。钮承泽并未到庭听判,但他的律师表示将继续提起上诉。

时隔一年半,“钮承泽性侵女助理事件”总算等来一个结果。

可能很多人忘了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事,我们来复盘一下整件事的经过,顺带回溯钮承泽的前半生,看看一个出身优渥的名门后族,如何一步步把自己送进牢狱。

“钮承泽已经死了”

2018年,性侵事件的罗生门之年。

前有高云翔和刘强东在国外涉嫌性侵,到了12月份,曾拍摄过[艋舺?][爱][军中乐园]等电影的台湾导演钮承泽,也被指控性侵。

当时钮承泽正在筹备新片[跑马]。11月23日,钮承泽临时取消了工作会议,改邀[跑马]剧组到自己家中小聚。

[跑马]原定的男主角是任贤齐,他为了片中角色增重至200斤,该片在钮承泽出事后就停拍了,据悉任贤齐买下了[跑马]的版权,想要继续完成它。当晚钮承泽以“我很尊重女性”为由,要求剧组一名女助理独自留下。

结果却遭到了钮承泽的强行性侵。因为钮承泽硬不起来,所以用手指实施了侵犯。

事发后这个女助理立刻辞职,情绪崩溃,甚至无法正常生活。

她原本不敢报案,因为担心对方只是用手指,构不成犯罪。但在朋友的支持和鼓励下,还是下决心先到医院验伤。

由于验伤采证足够及时,才得以保留下钮承泽性侵的铁证:残留在胸部的的口水验出了DNA,手臂上有反抗而留下的淤青,下体有新的撕裂伤。

随后她致电了113妇幼保护专线寻求帮助,12月5日在友人陪同下到警察局报案,提交完整证据。

如果说这件事情能带来一些启示的话,那就是在遭到侵害后一定要及时报案,千万不能产生“自身有罪”的想法,别让自己受到“二次伤害”。

实锤摆在眼前,可钮承泽就是不认罪,还在唱独角戏。

面对公众,他先来一招苦肉计:“在司法之外,已经有一场公审在进行了。我钮承泽已经死了,被判处死刑了。”

再打感情牌,辩称和这名女助理有真感情:“我还是喜欢她,还是会继续保护她。”

这些言论最终都让他付出了代价。法官觉得钮承泽作为公众人物,有意在操纵媒体散播两情相悦的谣言,误导民众的判断,无中生有,罪加一等。

女方律师分析,钮承泽的行为触犯了《刑法》中的“强制性交罪”,即使是“指交”,也构成性侵,可判3-10年有期徒刑。

公诉检察官则表示:“女助理与钮承泽有上司下属关系,为保住工作,才没有激烈反抗,不代表同意发生关系。”

钮承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时常在公众场合语出惊人,举止轻佻,这都不是新鲜事。其实他的花花肠子和不检点的行为,自小有之。

童年时期起,钮承泽就是那种典型的缺爱的小孩,他渴望得到爱,得到关注,甚至为此不择手段,完全不顾他人感受。

走火入魔也好,任性自我也罢,总之当年性侵事件被曝出后,很多人的反应并不是“他竟然干了这种事”,而是“他果然干过这种事”,不奇怪。

若说命运有伏笔,那么钮承泽走到今天这一步,算不上是伏笔。而是他明目张胆地,把自己的欲望一笔一划涂抹在了身后,且处处是败笔。

“满清余孽,军阀后代”

1948年,19岁的钮骅离开了一直生活的北京胡同,跟随国民党军队来到了中国台湾,从此再没回来过。

钮骅在台北娶了将军之女张青琴,两人的第一个孩子1966年出生,取名钮承泽。

在《客从何处来》中,钮承泽戏称自己是“满清余孽,军阀后代”。

此言不假。

钮承泽全名“钮祜禄·承泽”,满族钮祜禄氏之后,和慈禧太后一起垂帘听政的慈安太后,是钮承泽他姑奶奶;钮承泽的太外公是北洋军阀“陇南王”孔繁锦,跟冯玉祥是拜把兄弟。

钮承泽小时候爱炫耀,自己蹲过蒋介石官邸的厕所。

“上一辈的事情听起来像个传奇,我爸爸说,爷爷没钱了就直接卖一栋房子。”

钮承泽12岁那年,父亲罹患“运动神经元萎缩症”(即“渐冻症”),全身只剩下眼睛能动,靠插管灌食活了十余年。

在台湾父权社会中,钮承泽的家庭面临着权利中心的空转。而良好的家庭条件,即是优势,也成了放浪的资本。

钮承泽的歧路,始于学生时期。

由于外公的人脉关系,在钮承泽九岁那年,就有电影公司主动上门找他演戏。

并不需要他演戏补贴家用,只是钮承泽喜欢演戏而已。

王童[苦恋],钮承泽 饰 少年凌晨光

钮承泽喜欢演戏的原因也很简单,只要演戏就不用去上课了。另外他一直觉得,重病的弟弟分走了母亲全部的爱,唯有在演戏的时候,母亲才会关心自己。

后来钮承泽进入台湾国光艺校影剧科读书,算是科班出身了。

陈坤厚[小毕的故事],钮承泽 饰 小毕

正是就读国光艺校期间,钮承泽开始暴露内心龌龊的一面,且不加掩饰地当作一种消遣。

2004年,钮承泽在《康熙来了》还大谈在校期间的下流事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和好朋友孙鹏玩“接吻比赛”,站在男厕所门口,只要有女生经过,就把她带进厕所,说服对方和自己接吻。然后另一个人在外面偷看。

谁能顺利亲到女生,谁就算赢。

蔡康永还问,为什么就没有女生去告发你们或是拒绝呢,钮承泽还很得意地说:“应该是慑于我们的淫威吧。”

钮承泽还邀请小S在现场示范,小S直接说:“你们根本是强暴犯嘛。”

如今看来,一语成谶。

“我要有作品,我要创作”

1982年,[光阴的故事]拉开了台湾新电影运动的序幕。

而彼时17岁的钮承泽,正置身这场浪潮之中,他亲身参与并见证了台湾新电影运动的兴衰浮沉。

作为演员,他在那段时间参演了多部台湾新电影的代表作,包括王童导演的[苦恋][香蕉天堂]、陈坤厚导演的[小毕的故事]、侯孝贤导演的[风柜来的人]。

[风柜来的人]

进入新世纪以后,钮承泽不满足于演,也试着当导演。

起初为了扩大知名度,钮承泽帮明星拍MV,就跟早年的宁浩一样,有任贤齐的《伤心太平洋》《无你就无我》、梁静茹的《第三者》、林俊杰的《发现爱》等。

钮承泽客串《伤心太平洋》MV

直到青春偶像剧《流星花园》在台湾大火,也让钮承泽开始转型去拍青春偶像剧,后来才去拍电影。

很多导演乐于在电影里展示自己的欲望,或是通过电影来填补情感的空缺,修复过往的不幸,比如费里尼电影里的小丑。

在钮承泽的几部电影里,一直都有着明显的投射。

处女作[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以伪纪录片的形式讲述一个拍伪纪录片的故事。

[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

片中钮承泽带女友回家,向母亲借钱拍电影:“我都是四十岁的人了,我要有作品,我要创作。”这就是钮承泽在拍摄这部电影时的真实状况。

再比如打小缺失的父爱,体现在[艋舺?]赵又廷饰演的蚊子身上。蚊子中了父亲布下的局,喋血街头。因为在此之前,父子二人从未见过面。父亲的缺席,让从小被人欺负的蚊子,踏上了黑帮的不归路。

[艋舺?],赵又廷 饰 蚊子

在[军中乐园]中,出现了国民党慰劳军人的“特约茶室”。因为父亲曾是国民党军人,钮承泽对此有着特殊的情节。

[军中乐园]

身为导演,借电影电影进行自我表达,这当然没有问题。但偏偏钮承泽在这条路上也踩歪了。

他将电影变成了满足私欲的工具,利用职务之便和身份威慑,形成对女演员的压制和剥削。

他的欲望,从生活扩散到了电影之中。这是对电影的亵渎,且不止一次。

尤其在性侵事件曝光后,钮承泽在片场的黑历史,也被一件件揭露出来。

拍摄电影[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时,钮承泽在片中饰演柯奂如的男友。剧本没有写明,柯奂如到场才被以“艺术牺牲”为由,拍摄了一段全裸的床戏。

拍摄电视剧《我在垦丁天气晴》时,在一场男演员与张钧甯的亲热戏前,钮承泽突然亲自上阵示范,借机亲吻了张钧甯的脖子。

拍摄电影[爱]时,钮承泽在片中饰演一位追求舒淇的富商。他以剧情需要为由,特地给自己加了一场床戏。

[爱]

无独有偶,钮承泽在电影里的角色需要靠吃药才能硬起来,这与他性侵案件的细节基本吻合。

拍摄电影[军中乐园]时,钮承泽在片场时常发火,脾气不暴躁。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剧组特别在钮承泽身边安排了一名“小天使”,只限定年轻貌美的女士,负责现场回放,给导演倒红酒。

这就又回到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一个导演的私德和作品,是否应该区分看待?

我想对于钮承泽导演而言,这二者不能分开。因为他进入了电影,电影成了他泄欲的工具。

若是这样,赞美他的电影,岂不是间接肯定了他的所作所为?

“风往哪个方向吹,草就要往哪个方向倒”

听过很多道理,依然过不好这一生。

其实钮承泽就是属于那类“道理我都懂,但偏要出格”的人。

如果说,小S在《康熙来了》说的那句“你们根本是强暴犯”预言了钮承泽的性侵事件;那么钮承泽今天锒铛入狱的下场,他在2012年的一期《锵锵三人行》里也自己说了。

那期节目聊的是他即将上映的电影[爱],主题是“爱就要负责”,钮承泽说:“我们很容易被欲望控制,跟着下半身思考。人在年轻的时候对自己在冲动之下的行事,没有自己的理解。所以当需要自己负责的时候,往往就想撤。但事实上这个责任你是推不掉的,你总要担住。”

怎么担?牢里见。

在《亲子天下》的一个访谈里,钮承泽说自己特别渴望成为一名父亲,走在路上看见孕妇都会觉得她特别美丽。然后他在出事之后还说,“可能我是一个笨男人吧,所以迄今单身。”

一个人越缺少什么,就越急于证明什么。

演员出身的钮承泽,确实爱演。他在[艋舺]里饰演了一个黑帮老大:“风往哪个方向吹,草就要往哪个方向倒。年轻的时候我也曾经以为自己是风,可是最后遍体鳞伤,我才知道我们原来都只是草。”

不过他的恩师侯孝贤在看过后却评价说:“全片演得最烂的就是钮承泽。”

他确实是一个“烂”演员,把生活当电影,电影当生活,最终把自己演进了监狱。

他以为自己是风,到头来才发现只是一棵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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