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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公主”伊万卡,以父之名权倾美利坚

如果美国总统的夫人是这个国家的“第一夫人”,那么总统的长女,应该也可以被呼作“第一女儿”。

在伊万卡·特朗普之前,幸福的第一女儿都是差不多的样子:备受呵护、低调安稳。

近30年里,从克林顿夫妇的独女切尔西,到小布什夫妇的一对双胞胎女儿芭芭拉和詹娜,再到10岁就随着奥巴马夫妇住进白宫的玛丽亚,她们不需要承担父母肩膀上过重的责任,却可以享有平顺的人生,名校的大门对她们敞开,优差如同树上的果实伸手可摘。她们选择和谁结婚都可以,父母伸伸手就能遮挡掉她们头顶可能出现的风雨。她们可以随着自己心意适度参与政治,也可以像小布什的两个女儿那样,连共和党都不加入。

而伊万卡·特朗普不一样,她或许是有史以来最有权势的第一女儿,但也是最具争议的第一女儿。

她在白宫里和继母较劲,她在白宫外要充当父亲的打手。英国《卫报》把她和她的兄弟们形容为“争着包围爸爸的黑社会打手”,而她是特朗普子女中冒头冒得最厉害的那一个。

如果特朗普顺利连任,她可能成为日后共和党会考虑的女性总统候选人。

如果特朗普输掉选举下台并被捕,她也一样要准备等着牢狱之灾。

成也特朗普,败也特朗普,她是特朗普膝下受训最久的“学徒”,特朗普这个姓氏定义了她的一切:她的事业、婚姻、政治,甚至是友情。

一、“爸爸最爱的女儿”VS不能出错的人生

1981年出生于纽约的伊万卡,是身为纽约大亨的特朗普家族的第三代。他们这个家族的生命之源是冷酷但精明入骨的德裔移民弗雷德·特朗普,他从美国战后为老兵兴建住房的生意里捞取了足够的好处,并通过给子女名下的公司支付物业成本等方式,转移了大量资产,从而逃避了大笔遗产税。而在第二代里,最像老弗雷德的就是现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他用同样的手段避税逃税,而成为其棋子之一的,就是伊万卡。

伊万卡大伯小弗雷德的女儿、伊万卡的堂姐玛丽·特朗普在2020年7月出版了一本暴露家族黑历史的《再多也不够:我家是如何造就了世界上最危险的人》,书中描写了这个家族是如何充满了心胸狭窄的“宅斗”和家长式的霸凌,以及无休止的怨恨。

这种成长氛围是有毒的,而对于伊万卡来说,格外不利的还有:她的父母在她9岁时就被丑闻包围,最终在她11岁时以离婚收场。

和两个兄弟不同,他们在少年时对出轨的父亲心怀怨恨,还是个青少年的伊万卡一直知道,谁才是那个真正握有权势的人。

为了忙碌的父亲“看见”,10岁的伊万卡每天早上在上学前都会去看他,下午回家的时候也会去他的办公室,坐在地板上,听他谈判,听他竞标合同。

在学校里,她会给父亲的办公室打要接收方付费的电话。据说特朗普从来不忽略这个大女儿的电话。

伊万卡曾经亲笔记录过这样一次震撼教育:

在父母公开而丑陋的离婚大战之后,有一天,年少的伊万卡和父亲特朗普要乘坐私人飞机,从纽约飞到佛罗里达棕榈滩。机门关闭了,在机舱后座上,伊万卡听到引擎发动的轰鸣声,可父亲的新太太玛拉-梅普尔斯影踪全无。她又迟到了。

特朗普没有继续等。当飞机起飞的时候,伊万卡提醒父亲注意停机坪上出现的小小身影,梅普尔斯赶到了。伊万卡说,“爸爸,她只迟到了5分钟。”或许,飞机可以立即降落,把迟到的人接上。

特朗普回答,“不,伊万卡,你一定要准时。”

据说从此伊万卡从此不迟到。多年后,她去一家房地产公司上班。在第一天刚天亮的时候,她就从焦虑的梦中惊醒,提前两个小时到达,一直独自坐在办公室的走廊里,等待同事打开前门。

全身心投入“聪明美丽又乖巧的长女”角色的伊万卡知道父亲爱她,但是如果她挑战他的底线,那么她会是被留在停机坪上的人。

所以她的人生,出错不得。或者说,按照她父亲的标准,出错不得。

芭芭拉和詹娜·布什都曾经在大学时代被记者查到不够年龄、用假证件买酒,这种事情对于伊万卡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她15岁就被送到康涅狄格州沃林福德的私校乔特罗斯玛丽(Choate Rosemary Hall)寄宿,19岁才从这座她口中的“监狱”毕业并逃离。

高中毕业后,她在乔治城大学学习了两年,然后转学到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2004年以优异成绩毕业,获得经济学学士学位。

这段求学轨迹跟她老爸基本一致,只除了她堂姐玛丽爆料,说特朗普本人能上宾大并不是靠自己,而是请了代考的枪手。

无论如何,成年后的伊万卡有了施展自己羽翼的机会,而她选择在特朗普集团施展它。

二、职场上的伊万卡

美国的名媛有几条常见的职业之路,其中一条是进时尚产业。

伊万卡在15岁的时候做过几年模特,据说动力是逃避私校乔特罗斯玛丽的压抑气氛。

“特朗普”这个姓氏,让15岁的伊万卡得到一系列为高端时装做模特的机会。自然,身高近1米8的青春少女很漂亮,而且她非常礼貌体贴,从不趾高气扬。然而在纽约,这样的美少女很多,都带着可爱的婴儿肥。模特公司的高管说,“如果她自己走进我的经济公司,我不会签她做模特。”

伊万卡或许知道是这么回事,但人们只听到她有点天真地说,“做模特,人们喜欢我是因为我是我,而不是因为我的父母是谁。”不过,5年后,她在2000年初参加一档名为《天生富豪》真人秀节目时,已经可以坦然改口,被问及含着银匙出生的感受时,伊万卡说:“被‘阴影’笼罩着还不错”。

“这个名字已经代表了奢华、魅力、财富和愿望,已经有了内在的知名度,所以把我与生俱来的权利放在一边,而选择一些平庸的东西是愚蠢的。”

伊万卡憎恨“愚蠢”。愚蠢让她的第一任继母只和她父亲维持了6年的婚姻,离婚后她的异母妹铁芬妮被带去了加州,无缘于老爸的爱。而老爸的“爱”,可以让天王巨星迈克尔-杰克逊露面在伊万卡参加表演芭蕾剧《胡桃夹子》的时候突然出现,给她带来巨大的光彩;也可以让伊万卡成为特朗普集团名下美国青少年选美竞赛的主持人,让一个15岁少女的所有虚荣心都能瞬间被满足。这些,在远离老爸的妹妹铁芬妮那里,都没份。

长大一点的伊万卡,需要面对更冷酷版本的老爸,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生意上,就像在生活中一样,没有什么是唾手可得的。”伊万卡在她的第一本书《王牌》开头,写下了这句话。那是2009年,她28岁,进入特朗普集团担任执行副总裁的第五年。

有特朗普这样的父亲,很难悠哉悠哉地享受余荫。早年,她的父亲在著名的拉里-金访问中说,这几个在特朗普集团任职的子女,如果不合格,他会炒掉他们,而且“会像炒掉狗一样炒掉”他们,就像他在真人秀《学徒》里炒掉那些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一样,“你被解雇了!”

特朗普的子女毫不怀疑父亲会说到做到。伊万卡说过,“这可能是为了任何事情。为什么人们会被解雇?你搞砸了。但最终,比被解雇更糟糕的是被降级,被贬低,他慢慢夺走控制权,因为他不想伤害我的感情。我没有做任何坏事,但我也没有做任何好事。这对我来说是一场噩梦。平庸的存在会杀死我。”

特朗普会让几个孩子争宠,“我们的竞争性很强,在我们的血液里。但我们的想法一直是利用这种竞争,并利用它来推动我们作为一个团队共同前进。”

伊万卡在24岁加入特朗普集团成为执行副总裁,主管特朗普地产的并购。她的战绩包括以1.5亿美金拿下价值10亿的迈阿密多拉多酒店,还有几十个大型项目,比如华盛顿的老邮局大楼。显然,她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老辣的谈判手段。曾跟她同室谈判的人发现,在紧要关头,“伊万卡一反往日的温柔可人,变得谈吐冷酷,并且语带威胁”。

伊万卡承认像父亲一样“自负”,尽管她藏得深一些,她会忘记,在现实世界中,如果没有“特朗普”这个姓,几乎没有哪一位24岁的年轻人能凭个人拼杀,被聘用为一家跨国房地产巨头的副总裁。

特朗普提携这个女儿,不过在商言商,如果女儿不给力,那么父亲不会如此慷慨放手。早年的时候,周末大家都在睡觉,伊万卡溜了出来,去工地上见她爸爸,以行动展示自己的上进。

特朗普给伊万卡足够的机会参与重要项目,比如让她在红火的真人秀《学徒》中做女一号,在近九十集中露面。

在第七季的一个片段中,伊万卡责备一个参赛者的粗暴态度,特朗普在明亮的会议室灯光下问那个参赛者,“你侮辱了我女儿吗?没有人可以侮辱我女儿。”

伊万卡像父亲一样把各种大词挂在嘴边,浮夸是特朗普们的本色。例如,她在墨西哥的交易很“重大”的,迪拜海岸的项目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填海工程”,而洛杉矶正在建设的75套 “非常高端”的住宅将组成一个“难以置信的地产圈”。

然而这些还不够,“特朗普”总是比“伊万卡”要抢眼。于是,伊万卡在2009年创办了属于自己的高级珠宝品牌“伊万卡-特朗普”,这是她第一个在特朗普组织外开展的创业项目。她必须在公司内部证明自己,向父亲证明自己。

当被问及她是否曾经因为要寻求特朗普的认可而感到困扰,她说,“不,我努力争取。归根结底,他是我的老板,他的认可验证了我的一切工作。他是一个伟大的房地产天才。在我看来,这是毫无疑问的。”

是的,始终和别人家的父慈女孝有不一样的,是在伊万卡的家庭里,她始终清楚地意识到,父亲才是她的老板。

“伊万卡-特朗普”品牌旗舰店依然开在特朗普大厦里。即使建立在种种资源的基础上,这个牌子并没有获得期待中的成功。到了2018年,当伊万卡以担任白宫公职为理由关闭公司的时候,生意已经江河日下。

不要紧,这个时候伊万卡的终身老板,已经有了新的目标:挺进白宫,选总统。

伊万卡有足够的动力和实力去证明,她不仅能够做好第一女儿的角色,还能担当更重要的角色。三、切尔西VS伊万卡

在几位第一女儿里,1980年出生的切尔西·克林顿和1981年出生的伊万卡·特朗普曾经在21世纪之初有过一段公开的友情,那时候,切尔西的一家刚刚随着她老妈搬到纽约,她老妈在她老爸退休后刚刚成了美国政坛上风头最劲的女人,而伊万卡则是本地名媛。

彼时特朗普并没有认真考虑过从政,作为商人,跟政治人物维持交好关系是家常便饭。特朗普不仅给希拉里捐过款,甚至给当时的民主党新星、加州的司法部长卡马拉·哈里斯都捐过6千。

这两个女孩若干次被媒体拍到站在一起,表情愉快。她们相似的金褐色长发,伊万卡的看起来更偏金色,切尔西更偏褐色。伊万卡总是看起来更美貌,而切尔西的平平相貌早在她还是住在白宫里的青少年时就已经被尖刻的媒体人不止一次地指出过。但是切尔西可以不在乎相貌,毕竟她有个全世界最强势的老妈,而伊万卡却必须注重相貌,因为她老爸曾经说过,“如果你是个有能力的漂亮女孩,那就更好了。”

在切尔西13岁那年刚刚从阿肯色州搬进白宫成为第一女儿的时候,她的老妈希拉里听取了前肯尼迪总统夫人杰奎琳关于在白宫养育子女的建议,要求媒体将对切尔西的报道限制在国事访问等公共活动上。另一位前第一女儿,杜鲁门总统的女儿玛格丽特甚至在1993年3月给《纽约时报》的编辑写了一封信,说明如果媒体把切尔西作为密集报道的对象可能对她造成的伤害。

在切尔西高中毕业后,媒体对她选择的大学进行了大量的报道(她最终选择了斯坦福大学)。在她父亲执政的八年里,《纽约时报》上有32篇关于切尔西的报道,87篇网络新闻报道。在她之前的总统子女中,她得到的电视报道也是最多的。

虽然和特朗普都以花心和丑闻知名,但比尔·克林顿在谈论到女儿的时候总是充满了脉脉温情:“我们真的很努力,确保切尔西不让别人影响她对自我价值的认识……当你是一个青少年的时候是很艰难的……不过我想她会没事的。”

而特朗普却没有在乎过。

从童年开始,伊万卡就被父亲的丑闻反复羞。9岁那年,她在放学回家路上被小报记者拦住,问她,她父亲的情人称得到了“这一辈子最好的性爱”,是否属实。

2007年,她在访谈中表示,“那是一次非常不愉快的经历。它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丑陋。我觉得它让我变得更有韧性。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情况,但是当时对我来说是个大问题,那是一个困难的时期,因为青春期的开始从来都不容易。”“它教我不要相信任何人。你永远不能放松警惕,从那个时候起,我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

不放松是对的,特朗普从来不让她身为女儿的工作容易一分。在2016年特朗普开始竞选时,这个家庭得到了全世界的高度关注,特朗普的言行比历史上任何总统候选人都出格,层出不穷的昏招引发出铺天盖地的报道。比起来,当年的小报记者骚扰不过是小儿科。特朗普在竞选的时候经常冒出违背良俗的奇谈怪论,比如说:“如果伊万卡不是我的女儿,我会和她约会”。

没有人为她织出全方位的保护网,伊万卡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一次又一次,她学会了以沉默回应,或者干脆惜字如金。她会说父亲的言论“不适当”,但是它们不能反映特朗普的为人。当记者在访谈中问及那些关于特朗普的丑闻时,伊万卡用一贯平和的语调说道,“我不认为,问一个女儿关于父亲的指控是否真实,是一种得体的做法。”她的表情带着修整过的淡淡遗憾,语速很慢,很清晰,务必让听到的人明白:人们不能去质疑一个女儿对父亲的忠诚,不能要求一个女儿公开指责她的父亲。

对比之下,切尔西到30岁时都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儿,可以放松地说出:“(即使我妈做了总统)我也不会去白宫任职。”

但是伊万卡就得当好老爸的打手和学徒,才能铺平自己走进白宫西翼的路。

这样一对朋友,当初能够交好是可以想象的。跟伊万卡和特朗普单独相处过的人观察到,“伊万卡有一个自恋的父亲,她总要察言观色。这就形成了伊万卡的性格。”从切尔西这头,她能感觉到的就是伊万卡“她始终了解周围的每个人,并确保每个人都享受这一刻”。

但是这对女孩还是天真了,在2016年她们还各自说过希望能继续保持友谊之类的话,尽管她们背后,她的母亲和他的父亲已经撕得不可开交。

事实是,她们从那时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过。

2020年10月,40岁的切尔西在接收采访的时候说,她完全无意跟伊万卡重修旧好,她认为昔日好友、今日白宫高级顾问在她父亲充满阴谋论、性别歧视和种族主义的言行中,“不仅仅是从犯”。

切尔西说,“当有人积极拥护他们的候选人时,不管是不是你的父亲,看着他贩卖种族主义、性别歧视、反犹太主义、仇视伊斯兰教、仇视同性恋、仇视变性人、阴谋论、谎言,而且从根本上说是如此腐败,这真的让人很难忍受。”

但是伊万卡别无选择。或者说,伊万卡早就放弃了选择。

四、越来越深入特朗普政治体系

在所有的特朗普子女里,伊万卡是最先看到远离特朗普的危害的。她不像她的亲兄弟,在少年时憎恨父亲却到成年后为了权势回头猛舔,也不像她的异母妹,始终游离于特朗普核心集团之外。

在2016的大选中,她是家族中除了总统候选人本人之外最重要的竞选成员。其他第一女儿,像切尔西·克林顿,只在边上发发推文为母亲希拉里助威,而伊万卡则得全身心投入,带着个人魅力、精英主义和女性主义的标签,为家族和自己的将来搏杀。

不仅如此,她还提供了一个“买一送一”的选择:让丈夫杰拉德·库什纳和自己一样,加入了白宫特别顾问的团队,成为实质上最有影响力的内阁成员。

2005年,24岁的伊万卡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同龄的库什纳,他们一个是纽约地产大亨的女儿,一个是新泽西州地产巨头的儿子,背景上、外貌上看起来都是绝配。阻止他们结合的唯一障碍是信仰,但这个障碍也被克服了——2008年,在伊万卡和库什纳短暂分手一年后,她在密友邓文迪的劝说下,不但跟库什纳重修旧好,还果断改信犹太教,加入了这个犹太家庭。

除了最后被修正的宗教差异,这桩联姻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标准的豪门强强结合。而且,新郎新娘更有特殊的联结,他们都对家族丑闻不陌生。库什纳的父亲因为争产被亲哥哥和姐姐举报逃税入狱18个月,特朗普本人因为家族财产分配和兄弟姐妹反目。

他们都跟自己的父亲很亲近。伊万卡尤其羡慕库什纳和兄弟姐妹之间自然友爱的关系,她和自己的兄弟之间就差了那么一点,“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们可以很自私”,这是特朗普“养蛊式”教育的结果。

婚后的生活看起来一帆风顺。伊万卡相信库什纳会是一个非常棒的父亲。他们在35岁前生了三个孩子,一女两男,成为美国上流社会追求的完美生育模板。

而库什纳没有辜负这个“强强联手”的组合,和妻子一起为岳父的竞选鞍前马后效劳。

2016年,在特朗普陷入“反犹太主义“的争议时,库什纳发表了以“我所认识的唐纳德-特朗普”为题的第一封公开声明,以大屠杀幸存者孙辈的身份,表示特朗普是无心之失,结果是被犹太社区痛骂。

2016年3月,生下第三个孩子的一周后,伊万卡为特朗普在共和党内的初选站台。

那时候,她正在忍受着又一次的产后抑郁,然而无懈可击的妆容让她看上去精神奕奕。

同年7月,她在共和党大会上为特朗普做介绍发言。她金发碧眼,有胸有脑,说话语速偏慢,略带一点迷人的沙哑,显得知性谦虚,跟父亲的飞扬跋扈做派正好形成对比。这样有魅力的一个女儿在筹款的舞台上一站,美元滚滚而来。

据称特朗普甚至曾经考虑过让伊万卡担当副总统候选人,组成“上阵父女兵”。他说,“她很聪明,她很漂亮,人们会喜欢她的!”伊万卡拒绝了,因为时机未到。她和库什纳需要时间积累政治履历。

2017年,从政经验同样为零的库什纳被岳父任命为白宫高级顾问,他随即辞去商业职务以避免利益冲突的嫌疑。三年来,他拿得出手的成绩似乎比妻子要多。他极力推动的刑事司法改革法案《第一步法案》在2018年被特朗普签署为法律。他撰写了一份以巴冲突和平计划,是促成2020年8月以色列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关系正常化谈判的主要参与者。特朗普因此被提名诺贝尔和平奖。

当然,被库什纳搞砸的可能更多,根据《纽约客》的万字长文深度报道,由库什纳出面领导的新冠“战速行动”小组原本已经抓住了疫情刚起的时机,准备了一个在全国展开的检测体系,结果不管是因为私心还是愚蠢,库什纳让这个本可以在美国避免20万人死亡、600万人感染的大型计划胎死腹中。好在他的岳父是特朗普,对于一切不利于己方的报道,都可以一言以蔽之:假新闻。

有机会时要利用好机会,没机会就要创造机会,这是特朗普的基因。被亲姑姑称为“迷你特朗普”的伊万卡,只把正式成为“第一女儿”当作起点。

她被总统正式任命为白宫高级顾问,服务重点教育和女性权益。事实上,只要跟权力有关,她无所不沾。

特朗普上任后首次面见外国领导人,当时的日本首相安倍坐在特朗普旁边的米色丝绸长沙发上,他们对面的人不是美国外交部长或者任何高级幕僚,而是伊万卡。

伊万卡随父亲出席了2017年在德国汉堡举行的20国领导人(G20)高峰会议。特朗普毫不掩饰地任人唯亲,离开会议室一会儿都让伊万卡为他“占位子”,于是女儿就坐在了总统父亲的位子上。

在广为流传的照片上,伊万卡站在前面中间位置,英国首相特蕾莎、德国总理默克尔,加拿大总理杜鲁多以及美国总统本人都成了背景。

同一年,伊万卡率领美国代表团访问印度,被印度人民视为“特朗普公主”。

2018年,她带美国运动员代表团出席在韩国举行的奥运会。

2020年1月,她作为特朗普政府中最重要的经济官员之一出席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会议,而且扮演了比其他官员都显眼的角色,是特朗普在演讲中唯一提到的顾问。他说,“在伊万卡的领导下,我们对美国工人的承诺(雇主扩大工人再培训)已经成为一个全面的全国性运动。”

拔苗助长会有翻车。2019年,在日本大阪G20峰会的视频里,伊万卡想和年龄和资历都比她大一轮的领袖们交谈,有点冷场,她身上那条粉红碎花的长裙跟首脑们的蓝白灰黑传统西服格格不入。这又给互联网带来了新的热点话题,标题是这样的:“伊万卡尴尬地想把自己插入到对话中”。

不仅对外,对内伊万卡也十分强势。看不惯第二位继母梅拉尼娅,在后者还在因为修改婚前协议赖纽约迟迟不肯搬进白宫的时候,她就试图将白宫第一夫人办公室直接改名为“第一家庭办公室”,直接接管第一夫人办公室。白宫人士评论,“她当然是一个‘非常规’的第一女儿。她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机会接触到白宫里发生的任何事情,她实际上在很多方面都是作为第二位‘第一夫人’在运作。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她和父亲一样,可以毫无负担地说出“你被炒掉了”。她不会容忍队伍内部的不服从,她也不喜欢负面意见。这跟特朗普如出一撤。伊万卡的强硬底色带着一圈柔化光环,但显然她并非仅靠同理心和稳定情绪坐在当前的位置上。

五、载舟覆舟皆因父

到2019年1月,伊万卡靠着老爸的强力支持,进入美国计划提名的新任世行行长名单之中;同年12月,根据福布斯发布的100位全球最具影响力女性榜,伊万卡排名第42位。

一切都看起来顺风顺水,只是没人能预料到,一场颠覆性的公共卫生和经济危机,马上就要考验伊万卡的老爸和老板的政权强度。

特朗普的内阁从来就没稳定过,短短3年多时间里,充当白宫大总管的幕僚长就换过4人。这使得白宫里的秘密永远不成其为秘密,前一个小时刚发生的事情,下一个小时就能见诸像《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这样的大报网站。

司法部长换了三人。司法部长换过两次。国家情报局长换了三个人。国防部长的位置四度易手。国土安全部长的位置也是四度易手。

对于2020年的美国抗疫至关重要的卫生和公众服务部,目前在任的部长已经是特朗普任内第四人。

事实上,学者凯思琳·滕帕斯专门研究了特朗普政权包括国家安全顾问、白宫幕僚长、白宫战略沟通部主任等在内的65个要职,发现自特朗普上任以来,65个职位中58个已经易主,其中16个职位已经换过两次甚至更多次。

流水的是带着希望而来带着失望而去的外人,铁打的是特朗普子女和姻子女。

外人里,因为特朗普落马的已经有前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弗林、前首席策略师史蒂夫·班农、前竞选顾问罗杰·斯通、前竞选主席保罗·马纳福特、前竞选副主席瑞克·盖茨和特朗普前私人律师迈克尔·科恩。

而特朗普的亲信子女中,如果要落马,逃脱不了的,首当其冲就是伊万卡:

2020年9月,就在第一场总统辩论前夕,《纽约时报》发表长篇报道,披露了特朗普的税单纪录,指出他在2017年只交了750美元的所得税,因为账面上赚得少,亏得多。跟着父亲一起登上个大媒体头条的是伊万卡。报道称特朗普集团给她名下的咨询公司服了约75万美金的咨询费,然后作为开销抵了特朗普的税;一家人,这个口袋出,那个口袋入。

特朗普忙着扑火,说自己交了很多税,等国税居审查完了,才能公布。伊万卡没有说话,既不为父亲辩护,也不为自己解释,或许是怕越描越黑。

可以确定的是,如果特朗普败选,针对他的逃税调查必定如同附骨诅咒跟随而来。

如果父亲逃不了牢狱之灾,那么女儿也一样逃不了。

2020年,特朗普的连任选举中,伊万卡依然坚定地站在父亲身边,她的筹款会还是竞选中的亮点。

白宫草坪上是精心挑选的核心支持者,几乎没有人戴口罩和遵守社交距离;白宫外是反对者的抗议声浪,背景是一场在当时就已经有18万人丧生的而且还在继续施虐的疫情,特朗普重复了那句他说了无数次的宣言,他是唯一可以“让美国再次伟大”的总统。

这次看起来很不一样,在这个空前撕裂和孤立国家里,太多的人等不及要她父亲下台。

“再来4年”是特朗普支持者们的口号。特朗普需要这4年,伊万卡需要这4年。

倘若父亲落选,她的未来会如何?

正如开头我们所说到的,她是她父亲最忠实的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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