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怎么了?他只是老了而已

1 评论 加国无忧 51.CA 2018年6月16日 21:08 来源:新周刊

电影《美丽人生》里,生活在纳粹恐怖下的一对犹太人父子。

中国式的父爱,就是这样一首隽永绵长的诗。父亲真正的节日,也许从来都不是今天,而是你开始理解他的那一刻。

1988年,马东去澳大利亚留学,父亲马季送行。

机场离别,马季没说什么温情的话,只说:“我13岁就去上海当学徒工,你都20岁了,该自己养活自己。”因为父亲的冷漠,马东在澳洲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整整四年都没有回国。

时间再往前推四十多年,重庆北碚,总是在奔波的老舍难得和家人团聚,那时候儿子舒乙还在上小学五年级。一天,得知儿子被选为小学生学生会主席,老舍哈哈大笑,只说了一句:“这个傻小子!

1969年,马季抱着一岁的马东。

在中国的家庭里,这样的情景还能数出很多很多。相比起温柔、体贴、啰嗦的母亲,中国父亲似乎更多沉浸在寡言、坚毅、严苛的形象里,留在记忆中的,只有遥远如山的背影。听他说出一句褒奖,要比听到他的批评困难得多。

父亲是伟大的,但这种伟大常常比母爱更难描摹。就像每年的母亲节盛大隆重,父亲节悄然而过。大多数父亲不喜欢张扬外露的表达,所以往往在多年之后,子女才会后知后觉地品味起父爱的滋味。

做一个父亲有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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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的《背影》经久不衰,原因恐怕就是每一个人心里都藏着几件类似的往事。

我的父亲是典型的中国式父亲,隐忍、寡言,默默地付出。而我也是典型的中国式子女,索取、自私,默默地愧疚。

我的父亲是50后,我出生时属于二胎,违反了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同是国企工人的父母双双下岗,只能从外面接些私活回家做,赚钱养家。因为件多利薄,父亲常常要从早上7点一直工作到晚上10点,泡一杯浓茶,听着收音机,默默无言地日复一日地干活。

电影《钢的琴》里,一心要给女儿造钢琴的下岗工人。

记忆中的父亲留给我的总是背影,站着工作的背影、做饭炒菜的背影、在客厅看电视睡着的背影……父亲从来不在我们面前喊苦喊累,但从他脸上层叠的褶子、粗糙的布满茧子的双手、熬夜加班时耷拉的眼皮,我就明白父亲的工作有多苦、有多累。

我和哥哥都不擅长撒娇“示爱”,能安慰他的,大概只有吃饭时的那一小杯米酒吧。

“妇人弱也,而为母则强。”梁启超写在《新民说》的这句话,被广为传颂。然而,成为父亲的男人也有脆弱、崩溃的一面,只是需要埋藏得更深。他们将工作的劳累、经济的压力、烦心的琐事通通丢在家门外、内心里,留给家人淡淡的微笑和尽量舒心的生活。

罗中立当年的那幅油画《父亲》之所以能够一夜成名,一定是因为画中父亲脸上的一沟一壑,埋着无数人心中的家庭往事吧。

触动过一代人的油画《父亲》。

你召唤我成为儿子,我追随你成为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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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父亲,除了要赚钱养家,往往还得饰演不讨喜的“白脸”

“艺术也是要讲究敬畏之心的,凭什么就随便拿两个人搞个组合,就出作品了?有用吗?”

“我就把这个事情当成最后一次了,要不行的话我就回来不行吗?”

“你再做两年还是不了了之!老实讲你的年龄已经很大了!听我的还有错?”

纪录片《女团》中的一幕,或许会让不少人有似曾相识之感。在饭桌上,嘴里含着一口饭、激动地挥舞着筷子的父亲,说出的或许正是女儿在那个缥缈的成名梦想中所担心的一切,但流着泪的女儿仍不愿意屈从父亲的安排。

在争吵与分歧中,子女难免与父亲心生隔阂,但其实父亲并不是不近人情、不想支持子女的梦想,只是曾经历过一切的他们不愿让子女未来的路那么坎坷、那么累。谁年少时,不曾是个追梦青年?只是自己摔疼了,不愿意子女再摔一遍罢了。

一位在街头教女儿骑车的父亲。

也许有不少人曾在小时候默默立誓:长大了,一定不要成为父母这样的人。但总在自己走进社会,开始柴米油盐的真实生活,甚至做了爸爸妈妈之后,才体会到父母的不易,冥冥中走回父母的“老路”。

那是一条怎样的路呢?大概就是用尽全部力气,给儿女美好的生活。也许这种美好很主观,很武断,很自以为是,但是既然身为父亲,就注定要在这条长路上永远跋涉。

正如韩剧《请回答1988》里德善爸爸说的:“爸爸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爸爸,爸爸也是第一次当爸爸。所以,我女儿就稍微体谅一下吧。

几年前,纽约的街头,一位华人父亲给儿子撑伞的照片传遍互联网。

这座大山,总会有 “倒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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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时候,在外地上大学,忽然接到了哥哥发来的微信,那是父亲的病历单,上面满满写着高血压、糖尿病等八九项病症。

我立刻给母亲打电话,母亲在电话中淡淡地说:“没事,你不用担心,不用特地赶回家了,你爸就是突然晕倒了,现在能吃能喝住院检查而已。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你哥怎么就跟你说了呢……”

原来父亲这座大山,早就没那么坚毅了。

在一篇曾被选做小学课文的散文《台阶》里,有这样一段文字:“我陪父亲在门槛上休息一会儿,他那颗很倔的头颅埋在膝盖里半晌都没动,那极短的发,似刚收割过的庄稼茬,高低不齐,灰白而失去了生机。 好久之后,父亲又像问自己又像是问我:这人怎么了?

父亲怎么了呢?他只是老了。像秋后的麦秆,像燃烧殆尽的向日葵,像公园里每一个缓步前行的老者。父亲这座大山的倒塌,往往不是轰然的山崩地裂,而是缓慢地削减衰弱,直到某一天,为人子女通过一个细节,才恍然发现。

刘烨的第一部电影《那山那人那狗》,表现了一段典型的中国式父子关系。

在大多数中国家庭里,父亲节的过法和母亲节都有所不同。既然父爱是含蓄的,子女的回应也不会太过奔放。汪曾祺在成年的时候学会吸烟,一次他抽出两支烟,父亲一支,自己一支,父亲还主动替他点上,父子二人相对吸烟。后来汪曾祺在文章里写:“多年父子成兄弟。”

中国式的父爱,就是这样一首隽永绵长的诗。父亲真正的节日,也许从来都不是今天,而是你开始理解他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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