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加国生活趣事——记得那回做演员

2 评论 加国无忧 51.CA 2021年9月29日 09:02 来源:本网征文 作者:向日葵

二十多年前,我和妹妹先后在加国完成学业,分别有了各自的工作,入籍成了新公民。虽然都是极本分的普通人,谈不上立业,但是至少是立足了,又尚未成家,今天再回首那段日子,感觉那时真算得上无忧无虑了。这篇趣事回忆,记录的就是我们那艘青春之船行驶在人生某段风平浪静时分所看到的一处风景。

(shutterstock)

妹妹当时在多伦多总医院工作。多伦多总医院和玛格丽特公主医院,多伦多西区医院,多伦多康复中心等大型机构,联合多伦多大学医学院,共同组成了叫University Health Network的综合性集医疗和研究于一体的庞大组织,简称UHN。UHN的社会职能多样,其中之一是协助组织对外来移民医生在加拿大重新执业的系列资格考核。我至今还不十分肯定,对于这类考核,UHN是否只是协助单位,若此,那么标准考试的主办方又是谁。

许许多多从世界各地移民来加拿大的外国医生,无论从前在各自的祖国有多么丰富的从业经验,到了枫叶国,如果舍弃不下白大褂,期望继续他们的职业梦想,则必须重新考试,通过一系列的本地考核,面试,住院医实习等等的过关斩将,幸运坚强者方可心想事成。具体程序,因为隔行如隔山,我并不完全清楚。

有天妹妹回家问我,愿不愿意周末去挣点外快,见见世面。原来,一年一度的对外国医生的面试又要开始了。面试需要不同性别,年龄,种族的人来模拟当病人,换言之,来做演员,由考核官观察记录考生和病人之间的交流问答来评判考生的专业功底和沟通能力。妹妹医院的不少年轻同事都参加做志愿演员。年轻的我们对所有的新奇都有跃跃欲试的热情,于是我姐妹俩也兴冲冲地报了名。

(取自stalberttoday.ca,图文无关)

正式考试前所有演员集中培训一天。我通过培训了解到在西方,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与在中国略有不同。在这里病人也是治疗决定的参与人,医生有责任向病人详细解释病情,介绍可选择的医疗方案,以及不同方案各自存在或潜伏的优缺点。这种给模拟病人会诊的考试既考硬性的医学水平,比如你的提问是否专业全面,根据病人描述的症状能否做出正确诊断,所提供的治疗方案是否合理,所选择的药物是否合适对症等等; 也考软性的待人接物,比如对病人的态度,是否能在亲切的自我介绍中赢得信任,是否有耐心的聆听,是否能够有启发却不误导地收集病史,是否在尊重同情的基础上安抚稳定病人情绪等等。

我被分配的角色是患有初期糖尿病的年轻亚裔女性。我学习了糖尿病的主要初期症状,以便于描述。然后在专业指导下做了个小“彩排”,被告知演得很好,于是培训完成,我被合格录用了!我们的专业称呼是standard patients,也就是标准病人。每个人的角色不同,所安排的病例也不同。我忘了妹妹得的是什么“病”了。

正式考试是在随后的一个周末。我们起了大早来到指定医院,先进餐厅吃了免费提供的早餐,然后准时去到各自预定的病房,等候开考。在走向病房的走道上已经看到那些候选医生们三三两两排好了队在不同的病房门口等候了,我不由体会到每个行业都有各自的挑战和攀登,心里对他们有了同情和敬佩的复杂交织。

我来到自己的病房,先和已在里面端坐的两位考官互相介绍。考试开始了,考生一个一个进来,每人大约20分钟对我会诊,然后离开,下一位入场。那天我经历的“医生”,男女大约对半,从肤色上可以构成“彩虹连”。我看到西医体系在全世界的普及,无论是什么种族,肤色,针对糖尿病的问诊几乎人人都用很标准的提问,在进一步核实症状时也都符合“教科书”。我看到黑人男生的温和,看到带头巾的穆斯林女生的自信,看到印巴裔男生女生的聪慧,看到中国男生女生的执着,看到东欧女生的严谨。文明走到今天,智商和勤奋早已超越肤色和性别,成了通向成功真正的通行证。他们考完我这一轮,又接下来去别的病房进行其他病症的临床考核。

除去中午的半小时招待午餐,我一整天看了超过20个“医生”,耳朵和大脑要在短时间内去适应各种口音的英语。在不同的人的一次次问讯下,我反复诉说自己的症状: 口渴,尿频,饥饿感强,体重下降,容易疲劳,视力模糊等等。说到最后我觉得自己真的出现这些症状了,怎么这么口干舌燥,眼睛昏花呢?!我几乎确信自己就是糖尿病人了!事后考核官夸赞我是非常合格的standard patient 。

(取自premiumbeat.com,图文无关

演员可不是好职业,长期去扮演另一个人还真能把原来的自己给弄丢了。或者不实的话重复一千遍最后连自己也信以为真了,我现在认为都是可能的。我演了一天的报酬是$120,身心还是挺疲累的。

其实在世界上谋生活谁也免不了要演演与自己本性并不符合的角色。只是你要告诉自己,那不是我,如果可能,我要最大可能地去做自己,尽快抽身地去做回自己。做自己是最轻松,最快乐,也是最健康的。带着面具去扮演另一个人,无论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终究是一种强扭。当你真的在试图成为别人而丢失了自己时,你可能真的就是个病人了!

当年那些年轻的和已经不再年轻的“准医生”们,希望你们的努力都早已有了与之相应的回报。这是充满挑战和艰辛的路,有不幸的人在跋涉中摔倒,再也没有爬起来。我想起了许多年前震惊北美的“王立山医生”事件,依旧痛心。更多的人无畏痛苦和磨难,哪怕打落牙齿和血吞,终于迎来了彼岸花开,他们中间就有我的妹夫。如今妹夫在美国做着自己热爱的临床医生,他的毅力和付出,与他一路风雨兼程的妹妹有着最亲历的见证。

祝福所有追梦人,都能收获一份苦尽甘来。至于我而言,今生最大的雄心就是守住自己,最大的执着就是勿忘初心。我只想扔了面具,脱了伪装,把这世界强加给我的多余统统抛掉。我不当演员,不做“病人”。我要那最本真的我坦荡无畏,底气十足地畅走在这人间。这,就是属于我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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