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致命?新西兰恐袭案背后的“白澳政策”

4 评论 加国无忧 51.CA 2019年3月16日 21:13 来源:南方周末

当地时间2019年3月15日,新西兰克赖斯特彻奇,当地清真寺发生枪击事件,警察积极反应。(视觉中国/图)

枪手自称布伦顿·塔兰特。他很看重自己高贵的白人血统。现实中,他却经历着不如意的人生轨迹。

新西兰将继续实施相对开放的移民政策。2019年3月16日上午,新西兰总理阿德恩前往基督城伊斯兰社区的“难民中心”进行慰问,她表示“我们在悲痛中团结一致”“新西兰就是你们的家”。

“这是新西兰最黑暗的日子。”当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新西兰总理杰辛达·阿德恩悲愤交集。

当地时间2019年3月15日下午1时42分左右,克赖斯特彻奇市,一名身着黑衣男子进入哈格利公园内的努尔清真寺,随即响起密集的枪声。

新西兰警察总长布什在记者会上透露,袭击共造成49人死亡,包括妇孺,另有48名伤者在医院接受治疗,政府还将进一步收紧枪支管理。

“求求你,快让这个人的子弹耗尽”

案发时,该清真寺内大约有300人正在祷告。路透社援引目击者的话,“我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我在地上爬着,只求能活命,人们惊恐地逃离清真寺。”

更恐怖的是,这名枪手还将摄像机系在头上,在社交媒体“YouTube”上现场直播血洗清真寺的实况。

这份长达17分钟的直播视频中,枪手驾驶白色“斯巴鲁”旅行车抵达努尔清真寺附近后,迅速带着两部自动步枪跑入清真寺。

入寺后,枪手走近前排祈祷者,迟疑十几秒后向后排人群开枪,再反过来射倒前排祈祷者。其间,他换了三次弹匣,受害者纷纷倒地。

“我能做的就只是等待、祈祷,神啊,求求你,快让这个人的子弹耗尽。”一名幸存者接受新西兰电视台采访说,他看见枪手先袭击男性祈祷室,随即进入女性祈祷室。

一名为拉曼的目击者对新西兰电视台描述,当她听到枪声后本能地躲在长凳下瑟瑟发抖,一名男士跑过来告诫“不要爬起来”。男士不幸中弹,“鲜血溅在我的身上”。

整个袭击过程不足5分钟,枪手作案后从前门离开走向大街,边走边朝过路车辆开枪,并对一名已中弹倒地的女子补上几枪。回到车上后,枪手补充子弹后再次重返清真寺,查看是否有生还者,并朝着死伤者开枪。

据枪手所拍摄视频第5分钟的画面显示,枪手已驾车离开。逃离途中,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透过车窗对路上行人和车辆开枪。

不久后,相距5公里的林伍德清真寺(Linwood)也传出枪声。新西兰警方证实,至少7人死在林伍德清真寺。

林伍德清真寺是郊区一座小型清真寺。新西兰电视台援引目击者的话,一名穆斯林持枪冲出该清真寺追赶枪手,并向驾车离去的枪手连开数枪。

案发后,循迹而来的警察发现枪手车辆,前排座位和后车厢放有5把枪械和大量子弹,以及自制的汽油爆炸罐。

当天19时许,新西兰最大城市奥克兰市中心Britomart火车站附近还发现两个可疑背包。随即,警方使用机器人进行“主动处置”。新西兰《先驱报》报道说,公众听到了爆炸声。

28岁白人青年的恐怖主义之路

案发后,新西兰政府呼吁公众不要传播视频。新西兰电视台报道,枪手自称布伦顿·塔兰特(Brenton Tarrant),并发布一份长达73页的“自述宣言”。

他宣称发动屠杀只是为警告“侵略者”:“这片土地永远不会成为你们的”,“只要白人还有一口气,就永远不允许自己的家园被征服”,“侵略者永远不能代替我们”。

严重的种族主义政治倾向暴露无遗。新西兰电视台等媒体追溯到塔兰特的成长轨迹:1991年,他出生在澳大利亚New South Wales的Grafton一个低收入工薪家庭,祖上具有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血统。

对于他高贵的白人血统很是看重,塔兰特却经历着现实不如意的人生轨迹。

学校读书时,塔兰特经常无法通过考试,自然未能读大学;中学毕业后,他在Grafton做健身教练,并利用积蓄投资比特币,赚得一笔钱后开始环游世界,主要是法国、西班牙、葡萄牙等欧洲国家。

2017年,塔兰特来到只有两三万人的法国东部小镇旅行。他在社交媒体上讲述说,他驾驶着租来的汽车,在一家商场门口看到大批“入侵者”进出商场,并愤怒地做出结论:“欧洲已不是白人的欧洲”。

塔兰特来到欧洲之际,恰逢欧洲遭遇移民危机以及一系列恐怖袭击案。2015年11月13日晚,法国巴黎发生恐怖袭击至少132人死亡;2017年4月,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发生恐怖袭击。

当时,欧洲处在恐怖主义的阴影下,正在旅行的塔兰特明显感受到这种气氛。他将社交媒体上脸书(Facebook)的头像改为11岁女孩埃芭的照片,她是2016年法国国庆日当天尼斯恐怖袭击的受害者之一。

在社交媒体上,塔兰特还宣扬他的极端政治观点:政治妥协已无法解决移民危机,只能“从肉体上抹掉他们”。

在广泛流传的“自述宣言”中,他宣称对新西兰清真寺的恐怖屠杀是为11岁女孩埃芭复仇,“埃芭死于这些侵略者之手。这份暴力的耻辱以及我的无能像一把锤子,击碎了我的玩世不恭……我无法再忽视这些事实”。

短短两年间,这名28岁的澳大利亚青年走上了恐怖主义之路。不过,他如何获得武器装备?在哪里接受专业化的训练?这些谜团仍待揭开。

据新西兰警方分析,两个遭袭清真寺的距离仅有7分钟车程,枪击案可能为同一伙嫌疑人所为;当前,新西兰情报部门也正在寻找塔兰特的同伙或背后组织。

凶犯自述“反伊斯兰、反移民”动机

当前,至少已有4名犯罪嫌疑人被捕,其中一名为女性。2019年3月16日,布伦顿·塔兰特穿着白色狱服出庭受审,他被控犯有谋杀罪等罪名。

新西兰警方还透露,接到报警36分钟后,警方将嫌疑人抓捕。其中,1名被捕者已被证实为“见义勇为”,已获得释放。

血案发生后,新西兰基督城全城戒严,教堂、清真寺、学校以及政府机构一度关闭。当局还呼吁市民尽量不要外出,要留在家中关闭门窗。

“很显然,今天发生的是一种非同寻常的、前所未有的暴力行为。”新西兰总理阿德恩发表一份简短声明,并表示明确支持现有移民政策。

新西兰实施相对开放的移民政策,尤其不断增加难民配额。2019年3月16日上午,新西兰总理阿德恩前往基督城伊斯兰社区的“难民中心”进行慰问,她表示“我们在悲痛中团结一致”“新西兰就是你们的家”。

新西兰人口大约有480万。据该国2013年的人口普查数据,穆斯林大约占逾1%。

2015年初,新西兰伊斯兰协会联盟(Federation of Islamic Association of New Zealand)公布统计数据显示,新西兰穆斯林人口已经突破4.6万人,是继基督教、印度教后的第三大宗教。

当前,新西兰全国大约有186座清真寺(或礼拜堂),一些肯德基和麦当劳店铺也为穆斯林群体提供清真快餐。

新西兰通常被认为是全球最安全、犯罪率最低的国家之一。街头上,值勤的警员通常都不需配枪。上一起大规模枪击案发生在1990年11月13日,新西兰南岛达尼丁市(Dunedin)附近海滨小镇阿拉莫阿娜发生“独狼”枪击案,共有13名无辜者命丧枪口。

那一起“独狼”袭击者被警方击毙,也被认为具有“白人至上”的种族主义倾向。

“白人至上主义”日渐暴力化

作为“白人至上论”的变种,“白澳政策”遗毒危害至今。

1788年1月26日,来自英国的第一批759名“流放者”乘11艘船来到澳大利亚,开始了欧洲人向澳大利亚的移民史。1901年澳大利亚联邦成立后,通过第一部法律《移民控制法》(Immigration Restriction Act),以“文盲测试”的形式限制有色人种入境。

所谓“文盲测试”即“欧洲语言测试”,通常由移民官阅读一段50字的英语文章段落,要求移民申请人听写。对于有色人种,移民官则选择冗长费解的语句,或者科技文献中充满专业术语的段落,以刁难有色移民的申请人。

“为了保证澳大利亚一直不受低等人种的污染和劣化,我将采取任何必要的措施。”1901年9月12日《英联邦议会记录》记载,澳大利亚工党是“白澳政策”的主要促动者。

这被认为是“白澳政策(white Australia policy)”的首部法律。直到1972年,澳大利亚执政的工党政府取消“白澳政策”,但思想的遗毒流传至今。

“澳大利亚是白人的世界”(Keep Australia White),英国《卫报》2017年8月16日报道,澳大利亚墨尔本一所高中被贴上各种充满种族主义言论的海报。

不久,一家名为“澳新反抗军”(Antipodean Resistance)的组织宣布为此事负责。这一团体还在社交媒体上呼吁,要求成员在学校张贴海报。

一些“白澳政策”的主张者还试图登堂入室。2016年7月,澳大利亚极右翼政客宝琳·韩森当选参议员,她还声称将代表“单一民族党”重返国会。

该政党的政治纲领接近上世纪初的“白澳政策”,它反对有色人种(特别是亚裔)移民澳大利亚,主张限制有色人种的活动。同时,“单一民族党”也反对土著,认为政府扶助土著的政策是对白人的歧视,甚至主张将昆士兰州乃至整个澳洲变成纯白人社会。

这与枪手布伦顿·塔兰特的思想颇为相似。在“自述宣言”中,他自称为这次袭击已经准备了两年,更大的目标是引发美国“第二次内战”。

枪手塔兰特所犯下的新西兰3.15恐怖屠杀案,并非“白人至上”主义首次走向暴力轨道,“白人至上主义”早已与恐怖主义相结合并在全球范围泛滥。

2015年,迪伦·鲁夫在美国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的一座教堂杀害了9名黑人基督教徒;

2011年,安德斯·贝林·布雷维克在挪威屠杀77人;

2017年亚历山大在魁北克市清真寺屠杀6名穆斯林;

2018年,罗伯特·格雷戈里·鲍尔斯袭击美国匹兹堡的一座犹太教堂,杀害了12名犹太礼拜者。

据美国非营利性公益组织“南方贫困法律中心”透露,该国执法部门已挫败数百起“白人至上主义袭击”阴谋,他们计划杀死3万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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