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斯坦父亲自述:30名亲戚因战争死去

1 评论 加国无忧 51.CA 2021年5月15日 10:19 来源:加拿大与美国必读

生活在加沙的雷法特·阿拉雷尔(Refaat Alareer)在《纽约时报》撰文描述了以色列对加沙袭击带来的恐惧和灾难。人们的日常生活被打乱,时刻生活在空袭的恐惧之中,而自己则试图为孩子保留一份天真。

星期二晚上,我的妻子、六个孩子和我挤在我们公寓的客厅里,这是一个最不可能被以色列导弹或其散落的碎片误击的地方。我们正在观看半岛电视台关于以色列战机即将摧毁加沙最大建筑之一的al-Jawharah(又称“宝石”)的直播,这时停电了。

8岁的林娜(Linah)——或者说,用加沙的方式计算,她的年龄是两场战争那么长——怯生生地问,现在停电了,“他们 ”是否还能摧毁我们的建筑?

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三,将是阿玛尔(Amal)的生日。她即将满6岁,在过去的两年里,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即用六个月的时间来期待和计划她的下一个生日,然后用六个月的时间来回忆庆祝活动。她比姐姐林娜更安静,对周围的世界仍然有点天真。我真希望她能更天真一些。

当阿玛尔周三醒来时,她没有要她的生日蛋糕或蜡烛。她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对的。她感觉到了家庭中的恐惧,她听到了不断的爆炸声。

我的妻子努赛巴(Nusayba)还是坚持要庆祝女儿的生日。她说:“这应该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日子。”当然,在过去的几天里,加沙有几十个家庭失去了他们的家园,有几十个人死亡。现在不是庆祝或吃蛋糕的时候。努赛巴说:“但我们不能向以色列屈服”。

我偷偷溜出家门,确认好不戴口罩,以免以色列的无人机误以为我是一个试图躲藏的目标。我给阿玛尔买了她最喜欢吃的东西。约旦杏仁和巧克力饼干。

当我回来时,我们成功地唱了一曲 “生日快乐”(“Senna Helwa"),远没有我们平时唱得那么聒噪。阿玛尔迟疑地笑了笑。我看着她,并承诺在 “这事”结束后带她去买最大的蛋糕。

周一,由于对袭击事件措手不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这真是个错误,我会尽量避免再犯。

此后,由于爆炸事件的发生,我调整了睡前故事。在我为孩子们编的一个故事的原始版本中,两只小猫因为主人的粗心而死于疏忽。现在,我说这两只小猫属于一个叫阿莫尔(Amol )的小女孩,它们只是生病了,但因为阿莫尔心地善良,有爱心,所以被照顾得恢复了健康。

按照加沙的习惯,当父母结束儿童故事时,我们会说一个小小的押韵的反问句: “故事结束了,好不好听?”("Toota toota, khalasat el hadoota. Hilwa walla maltouta?") 孩子们通常会喊回去:“不好听”("Maltouta!" ) ,并要再讲一个故事。

星期二,当我问这个问题时,林娜和阿玛尔紧张地齐声回答:“不错”("Hilwa")。就没有然后了。

我认识的大多数加沙人自本周以来几乎没有得到任何休息。正如我的朋友哈桑·阿拉法特(Hassan Arafat)在推特上所说的那样:“我们没睡觉;我们只是累得晕倒了。”这里没有高科技预警系统来提醒我们有导弹来袭,或告诉我们要躲避。我们必须学会体会以色列肆意打击的模式。在加沙做一个好家长意味着要对以色列的无人机和F-16战斗机的下一步行动有所了解。

周三晚上,在我们终于能睡上一觉的时候,以色列开始了两个小时的不间断轰炸,导弹如雨点般落在整个地带。有些导弹就落在离我们大楼几百米远的地方。导弹使整个地区震动了几秒钟。然后你会听到尖叫声、喊叫声,和更多的尖叫声。整个家庭都转到了街上。我们的孩子都在床上坐起来,发抖,什么也不说。

然后是难以忍受的犹豫不决。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是想带家人出去,尽管有导弹、弹片和坠落的碎片;二是待在家里,成为美国制造、以色列人驾驶的飞机的活靶子。我们待在家里。至少我们会一起死,我想。

震耳欲聋的袭击摧毁了加沙的基础设施,切断了通往医院和供应水的道路,使互联网的接入中断。以色列打击的许多目标并没有战略价值。以色列知道这一点,也知道这让我们感到不安。我想知道那些官员在他们的指挥中心做什么。他们会抽签决定消灭哪个街区吗?他们会掷骰子吗?

星期三是斋月的最后一天。神圣的斋戒月以开斋节结束,开斋节是伊斯兰教中被认为是第二快乐的庆祝活动。孩子们传统上会穿上新衣服,从亲戚那里收到现金礼物和玩具。巴勒斯坦的穆斯林会探访他们的家人并一起吃饭。然而,今年的开斋节却不是这样。

据报道,截至周四早些时候,加沙有69人在以色列的空袭中丧生,其中包括统治加沙地带的哈马斯(Hamas)的指挥官,以及17名儿童。至少有7名以色列人,包括一名儿童,死于哈马斯发射的数百枚火箭弹。

2014年,在上一次战争中,以色列杀害了我的兄弟哈马达(Hamada);在摧毁了一个住着40人的家庭住宅的同时,也摧毁了我的公寓。它杀死了我妻子的祖父、她的兄弟、她的姐姐和她姐姐的三个孩子。我们还没有克服这一创伤。我们还没有完成重建以色列当时抹去的家园。

努赛巴和我是一对非常普通的巴勒斯坦夫妇,但光我俩就已经失去了30多个亲戚。

这些天,当我们晚上躺在黑暗中时,我担心最坏的情况的发生的同时,我也担心着最好的情况:如果我们能活着出来,那么在未来的岁月里,我的孩子们将如何生活在对下一次袭击的持续恐惧中?

周二,在我和妻子第一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后,林娜又问了一次:“如果停电了,他们能摧毁我们的家吗?”

我想说的是:“是的,小林娜,即使在黑暗中,以色列仍然可以摧毁美丽的al-Jawharah建筑,或者我们的任何建筑。我们的每一个家园都充满了必须要讲述的故事和传说。我们的家园惹恼了以色列的战争机器,我们嘲笑它,使它困扰,即使在黑暗中也是如此。它无法忍受它们的存在。而且,在美国的政府开支和国际豁免的支持下,以色列大概会继续摧毁我们的建筑,直到什么都不剩。”

但我不能告诉林娜这些。所以我撒谎:“不,亲爱的。他们在黑暗中看不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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