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公众利益 由垃圾战引发的政治省思

(加中时报) 一场臭名远扬的多市「垃圾战」终见落幕，此际讨论孰赢孰输毫无意义，因为始自开战百万市民就已被「绑架」成为不入战局的最大输家，无奈、愤懑之中最大的所得是可以令大众更多体认社会问题，我们到底生活在一个什麽样的现实社会之中？

多市市政劳资纠纷伊始，大多数市民对「漫天开价」的工会深感不满，纷纷指责工会太多非份幻想，完全不能体认现在是生活在一个深受经济危机创伤的社会。不久前，一位研究劳工问题的麦克马斯特大学教授David Goutor在媒体发表了一篇名为「生活在 “现实世界”」(Living in the `real world')的专栏文章，就是针对这种公众思潮，分析了现今公营机构工会状况并引发一些评论。且不论此文章观点，但其文点出的「现实」与「幻想」的体制性社会矛盾确实引人深思，经过这次罢工风潮，到底谁生活於现实之中，谁生活於於虚幻之中？劳资双方最後的合约就是答案。

谈论「现实」问题，并不涉现实、存在等哲学命题，而是公众可以实实在在触摸、感受到的真实，悖背现实的期待往往就成为虚妄的「幻想」(Delusion)。现实与幻想的矛盾时刻都在发生，尤其新移民的感受更多。简浅而论，很多新移民来到加拿大後就感觉怪象多多, 甚至有人总结出「加拿大十大怪象」，比如公车司机可以半路停车买咖啡等，但这些所谓的「怪象」就是毫无虚拟的现实，无论你认同与否，或是合理与否，都必须承认而顺应现况。反而认为这些现实为「怪象」之人就可能背离现实，带着原居地生活经验、价值观等来预期或判断加国社会现象，即使再合理的评判仍只是「幻想」之念。

依此简浅之理，再来审视这次多伦多市政员工罢工风潮，现实与幻想的冲突显而易见，工会的诸如有薪病假累积等要求，被市民视为过份的幻想预期，但最後实情并非如此，工会的要求成为非完全合理化的客观现实；反而，很多市民理所当然认为市府可以依靠法庭挑战程序或省府强制手段令工人即刻复工，却成为不切实际的「幻想」，因为即使不考虑政客顾及自身利益的因素，在目前体制之下，任何法律与政治上的强制手段，都可能令社会成本剧增，最後还是市民分摊这种损耗。这种强烈的落差对比，最能反映出目前的社会矛盾，陈旧法例规界、政治利益妥协等等，都无法达成最大公众利益的合理化，工会现在可以理直气壮为其诉求「正名」，残酷现实造就的是最大公众的幻灭。

合理幻想与非合理现实的冲突

任何社会形态都充塞着复杂的现实与幻想的矛盾冲突，不可能存在乌托邦式的理想社会，但问题是当不合理现实与公众利益预期背离值过大时，社会需要在法律及政治两个层面的修正及变革，在民主社会中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以选票推举勇於改革现实的政府执政，由代表最大公众利益的民意代表阐述执 行民意。

但很悲观的是，在传统保守的社会民风及政治生态之中，改变目前加国三级政府议会的传统结构难上加难，很多议员只是政治动物，一生无所事事，由黑发「坐」到白发，最多仅是选举前努力催票。很多市民在经历了这次「垃圾战」後，会很愤怒於市长苗大伟或市议会的作为，但是否到了下次选举时还能记得这次创痛呢？政客的甜言蜜语往往是最佳的疗伤剂，公众是很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疼，最终还是可能几乎原样的议会政客维持现状。

政治生态不能由公众改变，所有的法律条规变革都成为空话及天真幻想，多伦多还会有下一次「垃圾战」，或者其他公务员工会更高的漫天开价。试想一下，如果早一步立法规?将市政垃圾回收服务列为「必要服务」项目，能发生这次社会成本耗费巨大的灾难吗？问题只在於有没有这样的议会来推动所有陈旧法律的改变。

从这次市政「垃圾战」再放眼整个加国社会的不合理现实，都存在着急求变革的需要。

加拿大现今社会制度及法律体系，是基於最根本的人权及自由宪章，在二战以後直至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经济繁荣期逐步完善而成的，这包括移民及公民法，劳工权益法例，全民免费医疗体系等等，但如今的社会环境、经济基础、人口结构等都与当年立法时有很大的不同，原来本意保障公众权益的法例都可能成为不利现今最大公众利益的「恶法」，最近廿多年来法律上的小补小修，还是难以应因社会形态的改变，例如公营机构劳资关系长期成为社会冲突焦点，罢工风潮接而连三，在经济衰微期更重创社会资源及信心。再如，现今的移民法早已脱离实际，根本无法发挥有利於加国经济文化发展的最大效用，移民来的专业人士失业，急需的人才却无门可入。更不用谈难民审核程序，陈旧的甄别标准不仅造成国家资源浪费，而且滋生滥用难民制度的漏洞。

现今的全民医疗保健制度同样处於矛盾困境之中，安省一女子最近出任美国反对全民保健代言人，唱衰加国公营医疗体制，对长期自夸全球最佳全民保健体系的加国是一大讽刺。当然，此名女子有其政治立场及个人利益因素，观点会有所偏颇，但民众自身的感受却是实在的，看医生难，上急诊室难，专科治疗更难，能否推行私人诊所的双轨制，或是采用其他增加医疗资源的方法，至今仍是只闻雷声，未见雨下。

现实就是如此艰难，在一个保守而墨守陈规的政治、社会环境下，面对不合理的现实，民众能够感受到的是无奈，就像是前段时间面对着满堆垃圾却又束手无策。循规蹈矩可以是加国社会之长，也可以成为社会之累，因为合理的幻想不会成为现实，遇到社会重大冲突时，公众不可能凡事寻求全民公投表决来达成意愿。我们的社会往往就是合理幻想，不合理现实的「现实」。

（原文题目为： 背离公众利益的保守现实 由「垃圾战」引发的政治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