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也想不到：从网上免费电话说开去

昨晚，也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老公就下载、安装好一个网上免费电话，老公说，试试吧，打到公公婆婆家，很快就接通了，声音好清晰，一点也不比用电话卡打的差。公公婆婆正奇怪为什么早上才打了电话，晚上又打，我们才赶紧解释，就是试试从网上打电话效果如何？

紧接着，老公给他同学打，我给我的同学、同事打，仿佛不抓紧就会跑了似的，直到女儿嚷着要睡觉了，才发现已经十一点了，这才赶紧停下来。可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还在为那网上电话感慨，思绪回到了十年前刚来加拿大的时候。

十年前，这里的电话公司只有两家独霸市场，话费特别贵，晚上十二点后优惠，税前每分钟还要一块半。老公当时还是学生，奖学金加上做助教的收入，除去交学费，连糊口都紧紧巴巴。而我因为没有身份，不能打工，在家带儿子时，顺便帮别人照看孩子，一小时才2加元，还不是全天的，想多带几个孩子也找不到。真是一分钱恨不能分作两份花。想打电话？就是五分钟也要花去我们半周的饭钱，绝对是一种奢侈。所以，那时候和国内亲朋好友的联系方式主要是通信，一来一回至少半个多月。

这样过了快半年，公公婆婆叫小姑子写信来，说半年多了，无论如何要听小孙子叫一声。这可让我们犯愁了，虽说咬咬牙花点电话费也无所谓，可是，当时国内的大城市里，经济好一些的家庭也渐渐地安装了电话，而在农村，电话还是凤毛麟角。公公婆婆的村子里还没有人家装电话，这电话可如何打？当然，我们回信只写了这后面的理由。谁知，不久又收到来信，公公婆婆说，一个在县城工作的亲戚过年值班，他们可以到那里去打，到县城哪！就为了听孙子叫一声爷爷奶奶，天气好时来回也要走近两个小时，如果下雪……我看了有点发怵，可老公知道拗不过老人，就只好约在这边年三十夜里打电话了。

年三十，儿子知道夜里要和爷爷奶奶打电话，高兴的又蹦又跳：“耶，我要和爷爷奶奶说话了！”别看儿子只有四岁，还挺有良心的，出国前，因婆婆一直在我身边帮我带儿子，所以儿子很想念奶奶。自从带着儿子漂洋过海来加拿大陪读这半年多，儿子好几次从梦中哭醒，要爷爷奶奶，害的我只好三更半夜起来给他看爷爷奶奶的照片，再哄着睡。

就这样，平时都是九点以前就睡的儿子，硬是撑着不睡，当指针终于指向十二点零二分，老公开始拨电话，谁知，竟然线路繁忙，总也拨不通，呵呵，原来“穷人”还不少啊，都等到这会儿打电话。儿子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十二点半，终于打通了。

“奶奶，我是亮亮。”
“乖，想奶奶了吗？”
“想！”这边话才说完，那边奶奶已经哽咽不语了，爷爷只好接过电话。三言两语，我们都还没问什么，那边已经急着要挂电话了，说是听到了每个人的声音就行了，其余的写信再说。电话挂了，我看了看表，只打了四分半不到，再低头看看怀中的儿子，已经睡着了。

十年过去了，那一夜，常常呈现在我脑海了，挥之不去。今天，随着从大陆来的移民越来越多，各种长话公司如雨后春笋，纷纷建立，电话费也越来越便宜，如今，五块加币买张电话卡，往中国能打四个小时；同样，随着祖国的发展，即使公公婆婆家那样偏僻的农村，也几乎过半的人家都装上了电话。当然，婆婆家也装了一台。

去年，公公婆婆到佛山的小叔子家住了一段时间，我们还在网上视频，远隔重洋却如近在眼前，爷爷奶奶看着几年不见已经渐渐长大的孙儿孙女，喜悦之情露于言表， 可毕竟公公婆婆只是在那短居。没曾想如今居然有了免费电话，从电脑能直接拨通电话，想聊多久都没关系，这社会和科学发展的真快呀，十年前，做梦也不曾想到。

（枫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