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王立军所供情报 该案仍有三大谜团

北京时间9月17日、18日，四川成都市中级法院分别以不公开开庭和公共开庭的方式，一审开庭审理了重庆原副市长、公安局原局长王立军叛逃、滥用职权和徇私枉法、受贿案，法庭宣布择期宣判，至此王立军案基本结束，但围绕在王立军案尚有谜团待解。

对于王立军一案，成都市检察院指控：王立军身为重庆市公安局局长，明知谷开来有故意杀人重大嫌疑而故意包庇使其不受追诉，其行为已触犯徇私枉法罪；作为掌握国家秘密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叛逃外国驻华领馆，其行为已触犯叛逃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未经批准或者伪造批准手续，先后对多人使用技术侦察措施，其行为已触犯滥用职权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305万余元（约合48.3万美元），其行为已触犯受贿罪。

庭审中的王立军

检方认为，鉴于王立军向“国家有关部门”反映薄谷开来涉嫌故意杀人的问题，并提供有关证据材料，可以对徇私枉法罪酌情从轻处罚；王立军犯叛逃罪后自动投案，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立军揭发了他人重大违法犯罪线索，为有关案件的查办发挥了重要作用，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从上述指控可以看到，围绕在王立军案尚有三大谜团待解：

对谁使用了技术侦察措施？

所谓技术侦查措施，是指运用技术侦查措施的侦查行为。通常包括电子侦听、电话监听、电子监控、秘密拍照、录像、进行邮件检查等秘密的专门技术手段。检察院指控，王立军先后对多人使用技术侦察措施。那么，王立军到底对谁使用了“秘密的专门技术手段”呢？

之前有传闻称，王立军是个监听狂，连薄熙来、连中央的人他都监听，监听从重庆给外面联系的，所有他感兴趣的通话。香港《亚洲周刊》报道说，薄熙来下台，背后涉及王立军监听中央领导人行踪和谈话，王立军甚至和中央警卫局攀上关系，使重庆对中南海领导行踪和私密了若指掌，此举令中共中央震怒。

据称，王立军在辽宁任职时就喜欢监听，中央领导人习近平、贺国强、李源潮、吴邦国等人在重庆考察或调研期间，王都部署监听、窃听，且把听到的重要内容向薄熙来讲述，而薄熙来虽知悉王立军任意扩大监听范围，却未加以阻止。

此前有港媒揭秘称，2012年元旦前后，中纪委秘密约谈了王立军。王立军听到中纪委掌握的有关他的贪腐材料后，哑口无言，手足无措。中纪委调查人员要求王立军交出与薄熙来的全部谈话记录和会议记录，王立军当场答应。

然而，薄熙来在中纪委的“内线”立即向薄熙来通报了王立军想“叛变”的消息。所以正式的调查还没展开，薄熙来就抢先一步把王立军调离。并更进一步清理王立军周围的人，逮捕十几个人，其中包括每天跟随王立军的司机，以便收集不利于王立军的证据。

当然，这些只是坊间传言，并不一定值得采信；另一种可能性是重庆的“打黑”行动，采取了大量的非法窃听行为。但是，真实情况是否和传言接近或者相去甚远，还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隐情？由于上述罪名是不公开审理，因此尚不得而知。但中共显然需要给出更多的材料，来还原事件真相，消除外界的猜疑。

揭发了谁的重大违法线索？

官方所发通告说，检察官和辩护律师都陈述了类似的轻判理由，包括自动走出美国领事馆，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以及“揭发了他人重大违法犯罪线索”，为有关案件的查办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官方并没有明确王立军揭发的“他人”是指谁，是仅指之前已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缓的、薄熙来的妻子谷开来，还是包括仍被以严重的违纪正在调查的薄熙来呢？抑或是二者兼有？

新华社所发通告，虽然没有提及中共前重庆市委书记、政治局委员薄熙来，但是一些政情分析人士说，提及“他人”的犯罪似乎暗示，薄熙来本人将在稍后面临审判。如若是真，那么将意味着薄熙来的命运将走向一个堪忧的境地，毕竟在这篇通告中，已经将“他人”的行为定性为“重大违法犯罪”，已经不在党内处理的范畴之内。

在“十八大前中共会否加速处置薄王”的问题上，多维新闻此前也已经有过一系列独家报道。核心观点是，中共当局正在有步骤、依照程序处理重庆事件。但因为薄熙来事件本身的复杂性和敏感性，所以中共势必会在“万无一失”，即取证、调查等都做到位的情况下，才会进行有针对性的公诉或审理。

在谷案中，舆论纷纷将矛头指向了“薄熙来是否参与其中”，在中共一系列的切割做法也未曾让各种猜测得以平息。而在即将开庭审理的王立军案中，薄熙来与之彻底撇清干系的可能性很小。这也就意味着，在中共决意发布公诉王立军前，薄熙来的党内审查已经基本告结，最终定性也已确定。否则不仅会让王立军案“说不清道不明”，还容易引发其他不可预估的“次生灾害”。

“看起来他们在小心翼翼关上门，一个接一个。”巴黎政治学院教授、法国外交部亚洲事务顾问弗兰克斯·古德门特（Francois Godement）对媒体说。“这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清除他。但是我猜测，他们永远不会在法庭上指控他。即使几个小时的审判都太敏感和太有风险。”

受贿来源详细信息为何不公布？

法庭也透露，王立军受贿305万人民币，跟大多数其他受贿案件动辄数千万，甚至数十亿元比起来少的可怜。一位在中共地方检察院系统工作的人士说，他所在的检查院，每年以开会讨论的方式决定查什么人，一旦确定“基本一查一个准”，“没有一个能跑的了得”，可见贪污腐败在中共内部是如何的猖獗，从这个角度来看，王立军作为权倾一时的省厅级高官，300万元的受贿额，从某种意义上说算的上是“清廉”了。

那么，王立军究竟收受了谁的这300万元财物？什么时候收受的？一次性收受还是分批次收受？受贿人员是否已另案处理……在官方所发的通告中并未透露只言半语，而这显然需要中共更为详致的披露，因为这些没有理由用“涉及国家机密”这块遮羞布来遮羞。

王立军叛逃细节：所提供情报不足以让美冒险

美国媒体引用多位知情人士的说法披露了部分王立军叛逃美国驻成都领事馆后的细节。据称，王立军之所以没有获得美国方面的庇护，是因为美国政府官员似乎一开始就已认定，王立军提供情报的价值不足以让美国去冒政治上与中国闹僵的风险。

上述媒体还引用消息称，进入美国驻成都领事馆后，王立军声称拥有同伙，而同伙仍有可能愿意泄露秘密，这一消息可能会让中国方面更加难以按照其自己的方式来讲述薄、王二人的故事。另外消息还称，王立军被拘押期间，他的律师兼老朋友王蕴采8月曾获准在成都与他见面，王蕴采说王立军身体和情绪“很难说是好还是不好”。

王立军声称拥有同伙

本周二（北京时间9月18日），王立军将在成都受审，他将被控叛逃、滥用职权、受贿和徇私枉法。据中国官方媒体报道，起诉书指控前重庆市公安局局长王立军包庇薄熙来的妻子、使之不受刑事追究，收受巨额贿赂，并违法使用技术侦察措施，但显然大戏到此将进入另一个高潮。

王立军和他的律师。（资料图）

今年2月，当前公安局长王立军带着有关一名英国公民之死的惊人故事，走进美国领事馆时，此事涉及的利害关系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华尔街日报》9月17日报道称，据多位知情人士说，在中国警方车辆包围领馆建筑时，王立军把一名同伙的手机号码悄悄递给了美国外交官。他说，根据这个号码可以找到薄熙来妻子涉嫌杀害英国商人海伍德(Neil Heywood)的证据。当时薄熙来是中国共产党最高层领导人之一。

报道称，美国方面把手机号码转给了英国外交官，并指导他们怎样从王立军的神秘同伙身上获取情报，包括在一个受欢迎的中文电子邮件与信息服务网站上，使用指定名称开设一个电子邮件账户。知情人士说，王立军2月7日离开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之前，美国官员向英国外交人员告知了王立军所做的陈述。

王立军在领事馆内滞留了大约30个小时。第二天，美国方面把手机号码提供给了英国方面，并告诉他们通过电子邮件账户向王立军的同伴索取书面证据的方案。报道引述两位知情人士说法称，英国外交人员开设了电子邮件账户，并给美方提供的手机号码发短信告知账户已准备好。对于发短信的时间以及英方是否收到了回复，这两位知情人士说法不一。

其中一人说，从2月9日开始，英国外交人员发了几次短信并打了几次电话，但没有得到回复。另外一人说，英方是在2月9日之后才开设的电子邮件账户，而且从王立军的同伴处收到了两条短信。短信中概述了王立军做出的指控，但并未包含任何证据。英国从未收到王立军承诺的文件，原因不明。

英国外交大臣黑格(William Hague)一直说，他是在2月7日获知此事的，英国驻华大使馆于2月15日首次要求中国政府对海伍德的死亡进行调查。英国驻华大使馆发言人说，我们尽了一切努力来确认是否还有更多的信息。

而据今年3月《南方周末》记者褚朝新发表的一篇微博说，2月15日，他收到了一条概述了王立军做出的指控、使用海伍德中文近似名的短信。褚朝新在微博中说，短信来自王立军的单向通讯手机号码之一。他没有解释这是什么意思，那条微博很快就被删除了。他最近拒绝就此事置评。

报道称，一些中共党内人士、外交人士和政治分析人士认为，王立军预先制定了计划，一旦中国有关部门拘留他，他将采取相应的行动。一位关注此案的西方官员说，我认为，显而易见的是，王立军不是单独行动的。

曾用谷案与薄熙来对抗

报道引述知情人士消息称，没有意识到政治风暴即将爆发的美国外交官，将王立军带到领事馆图书室，而非能够防止中国监视的安全房间。知情人士说，王立军看上去情绪激动并担心自身安全，但他似乎并没有一个事先想好的计划。知情人士说，王立军告诉美国外交官他与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闹翻，并向美国外交官描述了不利于谷开来的证据。

在一系列证据中，王立军说他可以提供一份毒理学报告，证明海伍德曾摄入氰化物。但他表示还有少量另一种毒物，不过当地有关部门无法辨认。王立军还表示谷开来已经向他承认自己谋杀了海伍德。

得知此事的知情人士此前的描述暗示王立军随身携带有关证据。但两位更加直接了解此事的知情人士最近说，王立军没有随身携带相关文件。

据直接了解这一事件的人士说，王立军曾一度提出让一名同伴进入领事馆，这名同伴握有书面证据，但是由于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当时已经被中国警方包围，王立军的同伴根本不可能进入领事馆。

至于是什么原因驱使王立军与美国有关部门接触，目前存在多种说法。

报道称，与中共领导层有密切联系的几名人士说，在海伍德被害之前，王立军正因为在中国东北和重庆滥用职权的指控而接受调查。

一些党内人士说，王立军被牵扯进了他在中国东北铁岭市所担任的公安局长一职的继任者的腐败调查。中国国有媒体2月份对此案进行了报道。这些人士说，王立军一直依靠薄熙来为他提供政治保护，但他逐渐确信薄熙来已经不愿意保护他了。

据几名知情人士说，1月28日当天或是这天前后，为了向薄熙来施加压力，王立军以谷开来涉嫌谋杀海伍德一事与薄熙来对抗。他们说，但是薄熙来拒绝满足王立军的要求，并在三天之后免去了王立军重庆市公安局长的职务。据旁听了8月9日谷开来案庭审的观察人士说，检方在庭审中称，谷开来向王立军讲了自己杀害海伍德的计划，一开始她与王立军密谋，计划诬陷海伍德是毒贩并说他因拒捕而被击毙。旁听人士说，检方说，王立军退出了谷开来的计划，谷开来于是按自己的计划投毒杀害了海伍德。旁听人士援引检方的话说，王立军在海伍德被害的次日与谷开来见了面，偷偷录下了她承认杀人的话。

2月2日，当天重庆市政府网站发布的一则通知显示，王立军前一天已经卸任重庆市公安局长一职，其新职位是重庆市副市长。报道称，知情人士透露，此后不久王立军便要求与英国驻重庆领事馆人员会面，但他最终没有现身。而大约在同一时间，王立军以希望探讨与其新职位有关的事情为由，在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安排了一次会面。2月6日，他驱车约320公里从重庆赶赴成都，进入美国领事馆。

所提供情报价值被认为不足

在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内，王立军要求对方保护其不受薄熙来的打击。美国驻成都总领事何孟德(Peter Haymond)当时不在成都，但是因为此事急忙赶了回来。颇感震惊的美国外交官通知了美国驻北京大使馆，美国大使馆又联系了美国国务院。据一些行政官员说，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成员也得到了通知，但是在王立军滞留领事馆期间，美国总统奥巴马没有得到消息。

对于美国外交人员来说，这是一个棘手的情况。尽管王立军可能提供一些机密信息，考虑到他受到的大量滥用职权的指控，他并没有资格获得庇护。此外，如果为王立军提供保护，可能会在习近平按计划对美国进行访问的前夕激怒中方。外界预计，习近平将在今年秋天接任中国最高领导人的职位。知情人士说，美国政府官员似乎一开始就已认定，王立军提供情报的价值不足以让美国去冒政治上与中国闹僵的风险。

上述报道称，在30个小时的对峙期间内，美国官员在两个方面进行权衡：一个是王立军声称拥有的情报，另一个是给予王立军政治避难的话，可能会对美中关系造成怎样的伤害。据外交官说，王立军最后没有正式申请避难。

据了解相关事件的人士说，美国官员向王立军解释说，在领事馆正式申请政治庇护是不可能的，安排他离开中国也会极其困难。经过一番讨论之后，王立军同意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向中央政府有关部门自首，有关部门可以保护他不被薄熙来手下安全部队所控制。王立军用随身携带的至少三部手机与中共当局进行了协商，协商总共进行了数个小时。

在美国驻成都领事馆内滞留了大约30个小时后，王立军同意被中国国家安全部的官员带走，国家安全部的官员与王立军乘飞机回到了北京。过去几个月，王立军一直被安置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王立军叛逃美国领事馆一事引发了一连串事件，令中国政坛陷入波动。外界预计中共领导层将在今秋进行10年一次的换届。中共领导人将审判王立军视作他们努力限制丑闻扩散的下一步措施。据中共党内人士、政治分析人士以及外交官透露，王立军案审判结束后不久，中国政府可能就会宣布薄熙来是否将面临刑事指控。

迷雾一时间仍难散尽

律师和中共内部人士说，基本可以确定王立军将被判有罪，并受严厉处罚，最为严重的可能是死刑。预计在王立军受审时，中国将会公布首份有关其叛逃至美国领事馆的官方描述。

但检察官陈述的案情不太可能回答有关这一事件的很多未知问题，比如王立军还知道薄熙来的其他什么秘密？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叛逃美国领事馆。

意味着官方说法不太可能令国内持怀疑态度的人士信服，尤其是中国的微博用户。很多微博用户对谷开来庭审期间官方陈述的案情深表怀疑。很多人无法确定到底是该将王立军视作英雄还是坏蛋。

在微博上颇受欢迎的北京理工大学政治经济学家胡星斗说：王立军做了很多坏事，但他在不经意间拯救了中国。我不认为政府会详细描述他的所作所为。但政府这么做只会增加民众的猜疑，令民众失去对政府的信任。

关于王立军状况，报道称，他的律师兼老朋友王蕴采说，她8月份获准在成都见了王立军一面，但不清楚他可能面临什么刑罚。她说，很难说情况是否乐观，完全没法判断。至于他的身体和情绪，她说，很难说是好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