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卡锡主义、马凯主义、华人一千间谍论

近期以来，环球邮报连续两日的头版大幅报道安省华裔内阁官员“与中国关系过密”，称加拿大情报局警告这可能对加国构成“威胁”，引起轩然大波。环球邮报还报道说，保守党的联邦司法部长马凯在被问及此时表示，“因为这是正在进行的调查，我不能谈到你提及的特别的内容”。随后又说，“但是很清楚，国内外都有人，打算施展自己的影响。因此，这就要求民选官员们，对于自己的行为要非常警惕，对于这个事实心中有数”云云。

报纸的通栏标题，配以情报局消息，大幅转载某华社报纸的内容，似乎在给很多不明就里的人一种提示：不仅质疑华裔官员对国家的忠诚度，而且还提到“叛国罪”、“间谍”的嫌疑。再加上司法部长谈到“正在进行的调查（ongoing investigation）”，更是给人以深刻的印象。

但是这样的指控，同时也激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和鸣不平。一位英文媒体的专栏作者Martin Regg Cohn撰文，直接指出这是五十年代麦卡锡主义（McCarthyism）在当今社会的回潮，并给它一个读音很贴近的名字——“马凯主义、麦卡主义（MacKayism）”。

麦卡锡主义

让我们来复习一下维基百科。麦卡锡曾是美国参议员，因为在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掀起臭名昭著的麦卡锡主义为代表的反共、排外运动，在美国进行大清洗、大迫害，有的文献也称这一阶段为“白色文革”。

麦卡锡打着“反共产主义渗透”的旗号，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指控一大批人不忠、颠覆、叛国等罪，受到迫害的人难以计数，其中既有政府工作人员、政治人物，也有社区组织、文艺和新闻人士、科学家等等，这包括华人所熟知的著名影星卓别林、文豪马克·吐温、钱学森、大科学家爱因斯坦、美国原子弹项目的领头科学家奥本海默等等，很多无辜人士“躺着都中枪”。

没有人可以否认爱因斯坦为美国和世界作出的重大贡献，然而这样的科学家，却被麦卡锡主义打成“美国的敌人”。爱因斯坦曾反击说“我从来不是共产党人，……比起我们国家里边少数几个共产党，（麦卡锡主义）现在的这些调查，对我们社会是无可比拟的更大威胁。在很大程度上，这些调查已经伤害了我们社会的民主品质。”

麦卡锡主义的惯常做法，其一就是四处怀疑，形成社会恐惧，对政敌、无辜人士怀疑他们的忠诚性，大幅增加FBI的人员，动用国家权力机关四处进行“忠诚—安全”审查；其二就是莫须有，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就指控他人不忠、颠覆、叛国等罪；“使用不公正断言、调查方式，特别是对持异议者和批评者进行打击”。受迫害的人绝大多数人无法获准对质，也无法得知是谁在控告他们。在很多情况下，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已被指控……。甚至只要受到“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或其它委员会传唤，就已经意味着事业上死定了。

马凯主义

让我们从冷战回到2015年的当代社会，Cohn的文章质疑，华裔官员到底有哪些指控，是真正确实的？作为一个省级国际贸易官员，与外国外交官商谈双方关注的贸易事务，有什么错吗？

历史真的有些相似。当年，麦卡锡主义认定某个人对国家不忠诚、叛国等罪，不需要法庭证明。当今的媒体也提示称某人对国家不忠诚，与他国“交往甚密”，也不需要任何确切理由。这与中国古代的秦桧，以“莫须有”的方式陷害一脉相承。

是的，保守党的马凯在放出“正在进行调查”两天产生效应之后就改口了，声称他并没有证实“调查正在进行”。并称任何认为他证实了该调查正在进行的说法﹐“和蠢驴一样蠢”。其实，马凯收回他原来的说法，恰恰证明经历了超过五年之久，所谓的“间谍论”依然是捕风捉影。保守党的官员使用的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技法，一方面是拿不出确实的证据，另一方面是模糊的语言又可以伤人，与数年前情报局长法登说出之后不得不撤回，十分类似。但是在事实上，对当事人造成了伤害。

“千人间谍”论，毁人不倦的惯用手法

不要忘记，马凯当年本来就是“间谍论”的早期推动者。马凯可以说是哈珀政府的“开国功臣”。在他担任外交部长期间，华人社区有人炒作“千人间谍”的论调，马凯、康尼等联邦政治人物积极响应。为了证明间谍论的真实性，马凯煞有介事地举例声称，加国的“黑莓”技术刚刚出来，就被中国把技术偷去，制造了同样也可以发电邮的手机“红莓”。然而加国制造黑莓的公司自己都否认，红莓、黑莓，没有任何技术上的共同之处，根本不存在技术偷窃的问题，而只是商标名称的争执。“黑莓间谍”一案本来就是子虚乌有。

Cohn的文章也质疑，联邦情报局会不会也对安省新上任的保守党党首Patrick Brown展开调查呢？毕竟他也访问了印度许多次了，而且还得到了印度总理莫迪的亲睐。其实，莫迪甚至公开涉及Brown在加拿大的竞选。这会不会让他也被印度势力过度影响呢？是不是因为Brown是白人，就不会对他进行调查，而陈国治是黄皮肤的华人，就特别得到保守党“马凯主义”的垂青？

华裔同样引起关注或“忧虑”的，是新移民中关注公共事务、参与竞选和加国民主政治的势头。环球邮报在关注华裔官员的同时，似乎更在意新生代华裔候选人，该报援引多伦多支持中国民运会主席的话，认为多个华裔候选人的出现是他的“忧虑”，“不够资格”。南亚裔、伊朗裔、欧洲裔参选，未曾见华裔人士以“资格”论事；华裔面孔参选，就“不够资格”吗？

新的麦卡锡主义、“千人间谍”的论调，以莫须有的方式，认定新移民与原居地有关系，就是一件邪恶的事情，这将给所有新移民罩上一层阴影，无形之中影响新移民的生存空间、求职空间和发展空间。其实，新移民与原居地的关系，联系的全球各地的经济市场，是为加国创造新的商业机会，开辟更大国际市场的桥梁，正是加拿大多元文化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