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伏新政引反弹 中南海反思温家宝4万亿

2008年美国爆发金融危机并席卷全世界，为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经济危机，在时任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主导之下，中国政府迅速出台了4万亿财政政策和十大产业振兴计划。这一救市计划一度使得中国成为最先从危机中复苏的经济体，但也为日后中国经济产能过剩和债务高企埋下隐患，并且在温家宝卸任后引发一场旷日持久的产业政策大辩论。

6月1日，中国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联合发布《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业界称之为“531光伏新政”）。“新政”政策要点旨在降低不肯重负且愈演愈烈的光伏产业财政补贴并严格控制其新建产能。

光伏大佬强烈反弹

就在三部委“531光伏新政”公布的两天之后，6月3日，中国光伏产业界11名大佬致信中国官媒新华社，对新政表达强烈不满。

“文件突然发出并马上执行……许多项目是按国家能源局以前发布的文件要求在建设，现在一下没有了指标没有了补贴，那项目是否还要继续干？损失由谁承担？”

“文件中第一条部分第二条，要求‘地方政府依法予以支持’，不知道依什么法？国家三部委文件居然会那么空洞，具体无法执行。同时，许多表述都是模糊的，‘10GW左右视情况而定’非常不明确，不科学，让大家心里没底。”

公开信还提到此前中国国务院发布的支持光伏产业相关文件，称“如果完全否定了上述几个文件，那么今后政府公信力何在，今后大家如何去相信政府的文件”。

光伏产业政策大争论

中国国务院“531光伏新政”，明显是呼应了近年来外界对中国国务院光伏产业政策的批评。而对温家宝光伏产业政策遗产最直率最严厉的批评来自经济学界。

温家宝（左二）卸任总理后在中国政坛仍有影响力（图源：新华社）

在“2013央视财经论坛”上，经济学家吴敬琏发言以光伏产业为例称，“我们这些年打水漂的钱太多了，是成千亿地打水漂，政府来支持他就来制定说发展哪几个产业”，“补贴光伏，光伏是需要发展的新兴产业，然后大量地政府给补贴。大量补贴以后价格弄高了，实际的价格弄高了，结果产能就盲目扩张，最后这几年光伏造成了多大的经济损失”。

在2016年中各国经济学界爆发关于产业政策和政府作用“世纪大辩论”，经济学家张维迎更是称，“事实上，产业政策只会阻碍创新，因为产业政策会误导企业家，使他们将资源投入不该投入的领域和不该投入的项目。中国光伏产业的发展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此次中国国务院出手调控光伏产业，国家能源局相关负责人政策解读时称，一方面中国光伏行业持续快速发展，市场恶性竞争已经面临产能过剩；另一方面中国虽拥有全世界最全面、最完善的光伏工艺产业链，但是在最新技术上有不少依赖国外，因而整个行业发展的重点，应该从规模扩张转移到高质量发展上来。

光伏产业政策思路上的转变，与习李上台执政后，新一届中国政府有鉴此前4万亿刺激政策与十大产业计划的副作用，坚决拒绝动用“强刺激”政策一脉相承。习近平倡导并力推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去产能去杠杆为其政策核心。

温家宝遗产引持续反思

2003年中国两会后，此前任职中国国务院副总理的温家宝，从朱镕基手中接过中国国务院总理职务，温担任副总理时期分工主管农业与金融，因而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温在中共党内是以农业与金融事务专家身份问鼎国务院总理的。

胡温任内，中国政府废除了延续几千年的农业税，并在社会保障和民生领域做出了努力，这获得了中国底层民众的广泛支持。且中国经济保持多年高速增长，在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爆发后，中国近乎一枝独秀的经济表现，使得“中国模式”一时间声名鹊起。

温家宝个人在其10年总理任期上，以其勤勉与亲民形象给中国民众留下深刻印象。温在中共内部公开倡导政治体制改革，加上任上和知识分子互动频繁，因而温氏在知识分子圈层被视为中共内部开明派。

但也有批评意见指，温家宝没能继续前任总理朱镕基开启的大刀阔斧的经济改革方案，其“国进民退”政策耗尽了前期市场化改革带来的经济绩效。且温任内为应对国际金融危机而推动的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造成产能过剩、通货膨胀、巨额地方债务等问题，从而“使中国错失经济结构调整的最佳时期”，造成“长期型结构性破坏”。

还是在任上最后那场记者会上，对于外界有关其改革不力的风评，温家宝自谦之余主动揽责，“由于能力所限，再加上体制等各方面的原因，我的工作还有许多不足”，温并引述“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来表达内心感受。

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今时今日，中共反思产业政策反思温家宝遗产，其主旨仍是推进业已停滞多年的市场化改革，以此发掘新的经济动能，提升中国经济整体绩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