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习近平点赞的海水稻遭质疑 较劲科技背后

在中国领导人习近平2018新年贺词中曾被点赞的中国科技界新晋网红“海水稻”近期频遭质疑，被指名不副实，正反方争议之声此起彼伏。粮食安全与社会和谐、政治稳定、经济持续发展息息相关，争辩各方对研究耐盐碱水稻，可作为中国粮食安全的战略技术储备存在共识，但对“海水稻”是否有必要进行推广，以及“海水稻”宣传手段、推广路线争议较大，取名“海水稻”究竟是谁在“炒概念”？

“世界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院士领衔培育出一种耐盐碱水稻品种，图为袁隆平参观试验田，为工作人员传递海水稻秧苗（图源：VCG）

陆媒《科技日报》北京时间8月6日的一篇报道将科技网红“海水稻”再次推上风口浪尖，引发关注。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粮食安全与社会和谐、政治稳定、经济持续发展息息相关。“海水稻”是“世界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院士领衔的技术团队培育出的一种耐盐碱水稻品种，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2018新年贺词中，在谈及中国科技创新、重大工程建设捷报频传时，曾特意点名提到海水稻进行了测产，将其与“慧眼”卫星、大飞机C919、量子计算机、港珠澳大桥等齐名。

日前，中国水稻专家凌启鸿发表学术文章指出，切不可因有了海水稻而过于乐观。之后，又有公开报道对“海水稻”提出质疑，称其名不副实，与海水并不沾边……诸多争议之声此起彼伏。

“海水稻”成科技界新晋网红

2018年中国官方数据指出，中国大陆尚有3,000万贫困人口，人均GDP约合8,582美元，居全球第74位。中共喉舌《人民日报》曾发文表示：“十几亿中国人不能靠买饭吃过日子。否则，一有风吹草动，有钱也买不来粮，就要陷入被动。”

当下，全球约有142.5亿亩盐碱地，其中亚洲48亿亩。中国西北、东北、华北及滨海地区的17个省区都分布有盐碱地，总面积约为15亿亩。普通农作物在盐碱地带产量极低，甚至难以生长。在过往，水稻一直被植物学家列为不耐盐作物，若能开发大规模种植的抗盐碱水稻品种，无疑将助推荒芜土地开发，极大提升粮食产量。

在支持发展“海水稻”的专家看来，“中国也许不缺普通水稻，但海水稻是能满足高端需求的水稻”，该稻种至少有4个优点：一是其灌溉用水可以使用半咸水，能够节约淡水资源；二是盐碱地中微量元素较高，“海水稻”矿物质含量也因此会比普通稻高；三是因生长在条件恶劣的盐碱地，“海水稻”在生长过程中受病虫害侵扰很少，基本不需施农药，系天然绿色有机食品；四是“海水稻”的推广种植有望改良盐碱地，使之逐渐变成良田。

北京时间2016年10月12日，袁隆平院士领衔的青岛海水稻研究发展中心在李沧区签约落户，开始了海水稻的种植推广。签约仪式上，袁院士称要在3年内研发出亩产300公斤的海水稻，“海水稻如果扩大到1亿亩，按最低产量亩产300公斤计算，每年可增产300亿公斤，可以多养活8,000万人口，相当于一个湖南省的年粮食总产量。”

在2017年的测产中，海水稻表现优异。2017年青岛海水稻研究发展中心采用千分之六盐度海水，对300多个耐盐碱杂交水稻材料进行全生育周期灌溉，其中编号为YC0045的水稻材料最高亩产量达到620.95公斤，超出预期的300公斤，同时测产的另外3个材料亩产也均在400公斤以上。

北京时间2017年9月28日，青岛海水稻研究发展中心工作人员将取样的“海水稻”手工脱粒（图源：新华社）

北京时间2017年9月28日，青岛海水稻研究发展中心工作人员对“海水稻”进行收割取样（图源：新华社）

据悉，2019年海水稻将进行“区试审定”，审定通过后海水稻即能作为商业品种，面向农民销售。

争议中的“海水稻”

青岛海水稻研发中心试种海水稻时，采用海水+淡水混合的方法，配置出不同浓度的咸水，以模拟自然界中不同盐碱地的情况。YC0045生长全周期内水田含盐量浓度控制在0.6%，但海水的盐度通常为3.0%到3.5%。有业界人士就此指出，若据此配比灌溉，淡水得占到灌溉水80%以上。

水稻专家凌启鸿在《盐碱地种稻有关问题的讨论》一文中提出，这意味着耐盐水稻品种还需要充足的淡水灌溉作栽培保证。按照每亩稻田用水量在800到1,200立方米之间计算，即使用“淡水+海水”的方式灌溉，也得从内地向沿海建设长距离淡水输水工程，投资巨大，缺乏大范围推广的现实性。

袁隆平领衔的技术团队培育出最新一批“海水稻”，青岛海水稻研究发展中心工作人员对取样脱粒后的海水稻进行测重（图源：新华社）

青岛海水稻研究发展中心技术副主任米铁柱对此表示了不同意见，“在青岛，我们用淡水和海水混合，是为了建立实验环境；但在其他地方试种时，我们当然不会继续用这种方式。我们是在真实的盐碱地中种植，不存在调水的问题。”

米铁柱强调，相比在盐碱地上种植普通水稻，海水稻并不会耗费更多淡水资源。“同样是盐碱地，因为海水稻耐盐度高，就不需要用大量淡水洗盐；而且，还能利用大量传统农业所不能用的水资源。”

与此同时，海水稻还面临着是否有必要进行推广的质疑。长期从事盐碱农业研究的学者邢军武早前在《中国科技报》刊文，“海水稻声称能够实现在15亿亩盐碱地种水稻，从而多养活数以千万人的宏伟蓝图。这说明他们并不清楚盐碱地的成因是因为干旱缺水。事实上，如果有水，广大的盐碱地区早就种上了水稻。”

在中国农村，不少水利条件不好的良田已经抛荒，相较种地，一些农民更愿意出门打工。若开发盐碱地种稻的经济效益不高，农民必然很难有积极性参瑟，广东省农业科学院水稻研究所所长王丰则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现在还有很多良田没有去耕好，又会有多少人会去种条件不太好的盐碱地？”

对此，辩方观点认为，“土地抛荒的本质原因是经济效益不高。不能因为有土地抛荒了，就否认开发利用盐碱地的价值，这在逻辑上根本不成立。” 至于经济效益的问题，辩方认为中国有大量成片盐碱地可以进行规模化、集约化种植，这比分散、传统的农田耕种成本要低，效益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