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媒工作的中国人对CNN报道西藏感受

不知道是有幸还是不幸，我居然在这样的风口浪尖时期站在了矛盾最激烈的地方，这几日我目睹了邮箱爆炸、电话繁忙的景象，觉得有一些感触，不是替谁辩解，也不是替谁喊冤，只是想告诉大家一个真实的外媒世界。

首先我要说的是，我不是CNN的，也不是RTL的，新闻这个东西永远强调的是真实，但是新闻是靠写出来的，写作的立场永远受到记者主观意识的左右，这是毋庸置疑的。我想说的是，报道越离谱的，往往是越八卦、越市场的小报，或者是急于挑战现有市场规律的新加入者。我想CNN应该是两者兼有，而德国媒体实在不太熟悉。CNN在美国的影响力很小，熟悉美国电视和媒体介的人都知道，美国的无线市场为了防止垄断，是被拆分成若干电视市场的，这部分是无线电视。而CNN 这样的属于电缆电视（cable），大多需要付费，因此具有通过通过卫星覆盖全国的能力，这样的电视台其实属于专业电视台。CNN的记者的素养在美国并不算高的，站长jaime是一个美籍菲律宾人，中文很好。CNN在美国的起步时间很晚，随后又被创始者卖给了以经营娱乐为主的时代华纳，因此，CNN只是美国中一些需要全天24小时了解新闻的人（当然有政要）了解新闻的一个平台，迎合大多数订户的需要是CNN的一贯手段。显然他在欧美的订户要远多于中国。

CNN另外一个例子就在它全球的三个地区版本，现在大家在国内通过各种途径看到的其实是它的亚洲版，和美国版以及欧洲版并不相同。经过中国go-vern-ment多年的努力，CNN的确在亚洲版上删除了播放的所谓4录象，但是在美国版上依然保留。

美国最有影响的媒体是纽约时报，它的观点可以说影响着全美国媒体的观点。我们的老大曾经用这样一个场面来形容纽约时报在美国地位：美国总统候选人正在纽约辩论，现场坐着几个记者，纽约时报的apple坐在前排，他的左边坐着美联社的记者，右边坐着合众社的记者，而它的后面，nbc的记者靠着左肩看他在写什么，cbs的记者靠着他的右肩看他在写什么，而abc的记者则在他的背后仰着脖子看他在写什么。而其他大大小小的报纸和电视的记者们在周围围成一圈，希望知道他在写什么。那些挤不进去的则坐在华盛顿邮报记者旁边，看他在写什么。可以说，在美国唯一可以与纽约时报相抗衡的报纸，只有华盛顿邮报。因为美国能够通过无线频率覆盖全国的电视台只有3家：nbc、abc和cbs，而美联社（合众社现在已经基本歇菜了，在北京有一个体重超过400磅----我估算的，如果错了请原谅的家伙，还比较可爱，eddie，他是对华报道比较温和的一个，好象离任了，至少好久没瞅见他了）控制了全美大部分地区报纸的国际新闻。

至少从我工作的单位来看，我的领导（correspondents）是非常在意纽约时报的报道倾向的，他们非常介意自己的报道倾向是否和纽约时报保持一致，因为当他们的报道与纽约时报发生冲突时（报纸与电视的受众，尤其在严肃新闻上，几乎是完全重叠的），至少从我在的时候发生了几次来看，受众是清一色站在纽约时报的立场上，大多数时候我都负责群发回信，几乎所有的回信都是置疑我们单位和我们的记者的报道立场的。

纽约时报的记者站不大，但是出稿效率很高，而且现任站长周看（John Kahn）是一个中国通，他曾经在香港为华尔街日报工作过很多年，现在主要是写大稿子，估计日后在时报会有重用。他的夫人应该是中国人，他自己的中文也很流利。而且他在前年（大概）还因为报道所谓的“维权事件”而获得过普利策奖。然后老一点的是jim，新来的一般负责写日常报道，西藏报道大多是 david，他和加勒比海盗里的barboza船长是一个名字。

但是我们和纽约时报的关系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从去年开始降到了低谷，我个人认为，这其实是有损纽约时报正直、公正，做一份历史的记录报的信念的，也是有损时报“便士报最高成就”的赞誉的。在纽约时报新闻助理的问题上，我觉得我们party和go-vern-ment是公平、公正的，司法是独立的，但是纽约时报一直坚称是对新闻自由的干扰，并先后写信给美国国务卿，也多次写信给驻华其它美国媒体，希望大家曝光这一我国严重侵犯人权的事件，实际上既是对我国 go-vern-ment和司法制度的一种藐视和不信任，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过高的估计和判断。因为媒体不是法官，不应该在案件进行中干扰司法的运作。如果说纽约时报说案件审理受到了操控，那么完全可以依法解决，如此“以暴制暴”，随后运用自己的媒体影响力和舆论领袖的地位，如此强势且咄咄逼人地介入，难道不也是在干预司法？

我无意将两者联合起来，但是可以很明显看出，纽约时报在赵岩案后的报道是非常负面的，当然纽约时报一向很负面，对美国的报告、对纽约的报告也很负面，但是如此多负面的报告连篇累牍，不得不让人思考报道的背后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对中国人民满腔的热忱？

当然，我承认，大多数美国记者，特别是刚来中国的美国记者，的确有比我以及我大多数国内同样高得多得多得多得多的职业素养和能力。他们的确能写，而且很敬业，但是却非常理想化。当他们把在美国的一套作风搬到中国来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考虑到这样的一点：中国人在自己五千年的生活中形成了自己的文化，我们喜欢喜庆、喜欢吉利，说话讲求讨彩，哪怕反话也要正说。老北京有一个传统，就是坏事都照好了里说，比如得了天花，叫中了状元痘，要挂红报喜；比如庭院种树，不能种桑，为什么？桑同丧，晦气，要种柿树，柿通仕，仕途亨通；再比如撞了头，不能说撞了头，要说碰头彩。这些是我们的方式，是不是也应该尊重一下？

然后话就回到了了这次的西藏事件，其实就很不难理解了。其实外媒大多不是想象中真正处心积虑要抹黑中国，大多数记者还是很有良知和职业操守的。其背后的原因，当然不排除有国际背景、反华势力、达赖集团之流的政治因素作祟，这超过了我等常人的思维水平。我只想从我的感受，说出这几点：

第一，炒作最厉害、报道最负面的，往往不是极有影响的媒体或者覆盖面极大的媒体，相反大多是一些受众指向非常明确的媒体。比如CNN，他的受众指向是非常明确的，美国一般观众不可能每月付费然后一天大部分时间关注CNN24小时滚动播出的即时新闻，报纸和三大电视网的晚间新闻还是大多数的首选，而需要每天 24小时关注新闻的美国人是什么人，背景和倾向是非常明确的，恐怕里面的确就有不少出于取悦选民、获取捐款的政治人物，所以CNN如此矛头鲜明，立场如此坚定，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第二，由于一些不知的原因，也由于一些报道习惯，诸如时报等大报大台在报道中倾向肯定是同情达赖的，但是大报仍然是相当有职业操守的，他们的报道语气都比较温和，但是他们能非常熟练地使用背景和新闻技巧，一方面同情达赖，另一方面也借题发挥吧。

第三，我真的希望以后party和go-vern-ment反应能够快一些，再快一些。作为一个中国人，而且我也是party员，我坚决拥护party和 go-vern-ment的决定，我不是说有多高的政治觉悟，但是我爱北京，我生长在这里，我们家从最早的祖先为明朝皇帝修皇宫从江南迁来都几百年了。我真的希望奥运会在北京举办，希望它办好、办成功，办成最成功、最盛大的节日。但是我和另外几个在外媒工作的朋友也好、同胞也好，什么都好，我们也希望去解释，去介绍，可是现在很大的问题就在于，由于事发当时这些主流媒体没有一家在现场，所以现在他们处于最基本的素养，都必须给达赖提供一个发言的机会。

因为按照我的老板的话说：“我不在那里。我没看到事件，我必须给所有当事人说话的机会”。

从实际报道来看，至少时报、邮报和我所在三大电视网的报道，都大量援引了外交部的发布会，同时当然也援引了达赖的辩解。

而在背景处理和新闻倾向上，肯定是同情达赖的。我想，如果当时能让记者在场看见，效果会好很多。他们大多数不相信事后采访，尤其不相信事后有组织的采访。

乱七八糟说了这么多，只有一个心愿，我希望大家不要妖魔化外媒，也不要把外媒看得太重要，而是更多的交流和沟通，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难的过程，很多外媒的记者的确是有点高高在上，有那种天然的优越感，感觉我是先进国家、先进文化来的，但是有很多人，尤其是某些fq，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脸，说不得碰不得。如果大家都能放低身段，相互尊重、相互理解，也许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我们来说：与国际接轨。我想应该是两层含义的，一方面我们要学其他国家，但是反过来，中国也是国际的一员，既然如此，是不是国际接轨也应该有让别人和我们接轨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