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是痛苦的：回流后还请善待多伦多

朋友一家虽然在多伦多住了一年有余，但最终还是决定回流，卖掉汽车、家具，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二儿子，兴致冲冲地搭上飞往中国的班机，把一堆对多伦多的不满和怨怼，留给了我们和这座让他们无法爱起来的城市。

朋友和我年龄相仿，学历相同，但是在国内，朋友夫妇可谓是事业家庭双丰收，让我非常佩服和羡慕。可是人到中年后，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起来，尤其是孩子将来读书就业面临的竞争压力，让朋友夫妻考虑到移民这个选择。朋友移民前给我挂过很多次电话，我都一一据实回答，既跟他们摆出了加拿大社会福利的优越性，又摆出了中年移民后可能因为语言不通，工作难找等状况不得不面对的尴尬。没想到朋友却说，在中国打拼这么多年，积蓄还是有的，在加拿大无忧无虑的生活几年应该没问题，如果在加拿大有发展的前途就留下来，没有就混个身份离开，只要孩子可以留在加拿大读书就行了。既然朋友对加拿大的要求不高，我想，移民对他们来说还应该是不错的选择的。

他们的移民，从申请到批准历时四年，拿到移民纸那天，朋友告诉我他们一家并没有多少兴奋之情，相反倒因为多出了一个选择而饱受困扰，在走与不走之间，犹豫衡量了许久。终于，他们还是来了，而且多少带了一些憧憬，毕竟作为发达国家，他们认为至少 比中国的社会环境要好。

我没有想到朋友只在多伦多住了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决定离开，原因是他们认为多伦多不是一般的差。

朋友到了多伦多急于安家，在对多伦多尚未熟悉的情况下，就在地产经纪的指引下，买了一套“好学区”的房子，很快孩子就上学了，接着朋友自己怀孕了，这时朋友的老公决定创业，“安居乐业”是所有中年人都希望的理想生活，我相信那个时候朋友一家人是乐于定居多伦多的。

虽然我住的离朋友家有一段距离，但是在朋友需要时我还是义不容辞的做起她的司机和保姆，陪她去见妇产科医生，朋友常坐在医生窄小的候诊室里，疑惑的问我，这就是加拿大的医院？对于这种医生诊所和医院的关系，连我自己都常常感到困惑，更不知该怎样对朋友加以解释和说明了。一天晚上，朋友的老公气哼哼地给我打电话，说朋友阵痛开始了，他们急忙去了医院急诊室，可是却被值班的医生拒绝了，说朋友还要等一阵子才能生，可以回家里去等，到阵痛频繁时再来。朋友老公问我，这已经是第二胎了，如果阵痛频繁生到去医院的路上怎么办？这种情况在中国肯定会留在医院的，可是在加拿大却被拒之门外，真是不敢想象。我只能用语言安慰他们焦躁的心情，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当然后来朋友在医院顺利产下一子，新生命的喜悦冲淡了最初的气愤。

我常常去和朋友聊天，一天谈到多伦多的公立学校，我说你孩子的学校在多伦地区还是小有名气的呢，朋友却撇撇嘴，说，“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在加拿大，中国国际学校里的外国人都比这儿多，全学校看了一下，百分八十都是中国人，还有的学生之间根本就在说普通话。更离谱的是，孩子的教室居然不在教学楼里，而是一个活动板房，如果这个也还说得过去的话，孩子居然还被分在一个混班里，两个年级一起上课，这情况估计在中国只有偏远山区才能看见吧，还真是加拿大特色呢。”显然最吸引朋友移民的加拿大校园让朋友大失所望了，虽然我试图解释华裔居民比较集中的地区，学校排名较高，才形成所谓好的学区，可是对于移动教室和两个年级的混班的好处，我自己也实在说不出来。

后来听说朋友老公创业计划并未实现，因为有太多对他们来说不能理解的人为障碍，于是他们决定回流。他们说，他们选择回流并不是因为在多伦多能不能赚到钱的问题，而是国内在事业上有所建树的成就感，让他们看清了那里更适合他们。多伦多是个让他们爱不起来的城市，这里并没有传说中好的医疗条件，在中国以他们的人脉和金钱可以找当地最好的医生；他们也有能力送孩子去一个好过多伦多所谓名校区的学校 ；最重要的是，在中国他们有自己的成功事业，为了多伦多这个地方，放弃国内的东西，实在是不值得，他们甚至都没有耐心等到入籍，就决定回流了。

朋友一家走之前，说了一堆多伦多不适合移民的话，其实这样的话我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有的人在回流后说的话要比朋友一家更偏激，甚至还有谩骂的。虽然朋友也承认，多伦多不是没有好的地方，但是至少绝对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我知道，他们在国内比较成功，可以说挤入了特权阶层，看病可以优先，也有钱给医生包红包，孩子读书有钱送到国际学校或私立学校，享受比公立学校更好的环境，很多事情他们有能力用自己的方法摆平；可是在多伦多不行，他们作为普普通通一员，享受不到任何超过别人的特殊待遇，让这些在国内舒服惯了的人不习惯也不平衡。但是，很多移民之所以会爱上这里，不正是因为它给所有的人提供了一个相对平等的生存环境吗？

世界上任何大都市，没有一个是完美的，无可挑剔的，或多或少都会有各种弊端，大家指出来，是希望城市获得改善。多伦多之所以一直在联合国评选的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中名列前茅，显然是有一定道理的。可是反观中国，没有一个城市能排到前列，至少说明中国的城市状况是不如多伦多的 ，可是我们并未苛刻的指责，那是因为我们曾经生活过，热爱过。善待自己居住过的城市，是一种做人的宽容，多伦多作为那些人曾经生活过的城市，不适合你并不表示他一无是处，既然选择回流，我们就祝福他们，但是也请这些人善待多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