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坎事件仍需“朱明国”式处理姿态

时隔五年，位于中国广东汕尾市的乌坎村再度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五年前的2011年9月，主张乌坎村民土地权利的代表薛锦波在被当地警方扣留期间离奇死亡，引发了当时惊动海内外的“乌坎事件”。五年后，民选的村委主任林祖恋在计划召开村民大会表决是否要上访的前两天（6月17日），被陆丰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受贿”罪名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这导致大约2000到3000名村民聚集抗议，要求释放林祖恋。乌坎事件2.0版爆发。

虽然“领头人”林祖恋已经在17日深夜被警方带走，乌坎村民仍然在19日按照原定计划召开村民大会，研究解决村中土地问题。据现场报道，约2000名村民当天手持国旗在村广场聚集。有观点认为，不管林祖恋受贿罪是否成立，当地官方在这样的时间节点抓捕林祖恋，总难逃“打击报复”之嫌疑。所以虽然被“涉嫌受贿”，乌坎村民仍然为林祖恋奔走抗议。这显示了中共地方官员处理群体事件时，依然难以放弃的死板思维和愚蠢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觉。

民选村领导被拘押

6月18日5时12分许，广东省陆丰市公安局发布消息称，乌坎村党总支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林祖恋因涉嫌利用职权受贿，已于6月17日被陆丰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陆丰市公安局发布的《陆丰市公安局致乌坎村广大村民的公开信》还充满警告意味地提到：“我们呼吁全体村民积极支持配合司法机关开展工作，共同维护来之不易的社会稳定环境，不要被少数不法分子煽动利用而采取过激行为。对采取违法犯罪行为特别是趁机打砸抢的，公安机关将依法予以严厉打击，决不手软。”

虽然林祖恋被抓，但是村民在19日仍然按原定计划召开大会，研究村中土地问题。大会决定6月21上访，追回属于村民、但被非法出售的土地。据现场报道称，会后超过3000村民游行，要求当地政府释放林祖恋。

林祖恋曾用名“林祖銮”，他在2011年领导乌坎村村民就当地官员私卖土地向政府发起抗议，期间发生激烈警民冲突，事件导致乌坎村原党支部的主要负责人及多名地方官员被调查处分。2013年3月14日，中国民政部副部长姜力回答媒体提问时曾表示，2011年9月发生在广东省陆丰市乌坎村的事件，已经成为中国农村基层民主政治建设过程当中的一个典型案例。乌坎事件还被认为是一起因“原村委会长期搞一言堂、大量集体土地被盗卖”而引发的群体性事件。林祖恋则在这一次风波过后，被任命为乌坎村党总支书记兼民委员会主任。

不过，困扰乌坎多时的土地问题依然无法解决。林祖恋原本计划在6月19日召开村民大会表决是否要上访，申诉政府“不作为、乱作为”。林祖恋领导的村委会呼吁村民发起新的抗议活动并签署一份请愿书。发言稿中写道：“四年多来，乌坎的天是黎明前的黑暗。”“全村村民已经付出极大的代价，我们将继续付出代价。”但讲稿中也表示要坚持中共的领导，坚持“法治下的民主集中制”。“一不准骂人、打人。二不准打砸东西。三不准破坏公共秩序，违者严惩。”

林祖恋的被抓，导致乌坎村名再次走上街头，抗议对林祖恋的逮捕并呼吁外界关注乌坎土地争端。英国《金融时报》援引乌坎一名黄姓村民的讲话称：“林书记被抓了，还被指控是一名贪官。我们村民百分百不相信。这是上头干的，他们想把（土地）问题压下来。”这位村民表示：“我们今天的行动是想造成影响。”

朱氏手法仍可借鉴

五年前，当乌坎事件矛盾激化到官民互不相让的尴尬境地时，时任广东省纪委书记的朱明国率广东省委工作组入村谈判，用“柔性管理”巧妙处理乌坎村事件，赢得很大的口碑。如今，虽然朱明国因为贪腐已经落马，而且在其落马后，有评论认为，朱明国处理乌坎事件，只不过落实了在中国已经执行了多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直接选举了乌坎的村委会，他在乌坎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新意。但是朱明国当初处理乌坎事件时候的开明风格以及愿意倾听民众诉求的的姿态，在今天的诸多中共官员中仍然难能可贵，依然值得他们去学习借鉴。

中共十八大以来，官方通过反腐风暴将不少官员打落马下，在批驳这些官员贪婪腐败的同时，我们也必须用批判的眼光来看到部分落马官员在任时期的“能吏”色彩。除了朱明国，还有与已经落马的南京原市委书记杨卫泽，亦以勤政、干练示人，展现了自己在相同领域的见识和实绩。在无锡的7年，杨卫泽彻底改变了这个城市的格局。一位无锡官员曾称，没有杨卫泽就没有当下的无锡。“此前的城市规划多是在旧城小大小闹，杨卫泽敢干也能干，环城高架和惠山隧道开通后，无锡的城市格局一下子打开了。”早在其苏州市长任上，杨卫泽在规划城建领域也证明了自己的远见：2004年6月第28届世界文化遗产大会前夕，苏州的内环高架相继建成。内环路在苏州市民的非议中修建，最终改善了这座千年古城的交通状况，如今多名苏州民间受访者感念于此。

虽然朱明国的贪腐，证明了其并未真的如自己所言的与民众感情如“鱼水”，但是其面对民众的开放姿态显然比今天诸多仍然死守“高高在上”姿态的中共官员要更具智慧与灵活性。朱明国曾在谈及乌坎事件时表示，当今网络时代，人人面前都有麦克风，人人都是新闻发言人，都有话语权，分析表达渠道多元化。朱明国说，一些党员干部与群众不是鱼水关系，而是“油水关系”，甚至是水火关系。陆丰市公安局近日在抓捕林祖恋的公告中，所谓“少数不法分子煽动”、“严厉打击”等用词依然让人觉得充满了文革式的对立斗争思维，很容易激发民众以及媒体的反感。

相比官场大大小小的“朱明国”们，中共更多的在任官员，或者无法正确认识中国正在面临的包括官场生态转型的社会转型而束手束脚，或者为了“小心驶得万年船”而为官不为，这当然是无能或者逃避责任的表现。如果目前的官僚体系对习近平“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理念如何实现还“茫然无知”，又如何对正在进行的改革提出行之有效的应对之策？贪腐的“朱明国”当然值得唾弃，但是处理群体事件时候开明的作风依然值得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