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之争中 中国政府如何用好有形之手

北京时间6月21日早上，万科发布公告宣布董事会换届临时提案，几乎同时间，董事会主席王石也在微信朋友圈中宣布卸下职务，由郁亮接棒。一场为期近两年的万科股权之争最终尘埃落定。

在万宝之争中，中国政府通过幕后干预的方式最终做出了王石获胜的裁决。对此，不少批评声音认为，中国政府一方面鼓吹市场化，但另方面却用威逼手段让合法举牌的险资强行退出市场。也有声音认为，中国政府在万宝之争中态度前后不一让市场无所适从。然而，从万宝之争的本质来看，中国政府出手严控的不是市场，而是扰乱市场秩序的资本。而在过程中，也似乎有着一定的牌理。

从静观其变到雷霆万钧

在中国政府强势干预下，原先僵持不下的局势出现了急剧变化。在保监会暂停前海人寿“万能险”销售并禁止前海董事长姚振华进入保险业十年之后， 中国政府对于万宝之争的态度转趋明显。随后，中国保监会主席项俊波的落马更意味着在其任内，险资举牌的政策遭到完全推翻。

对于中国政府高调介入万宝之争，有不少声音认为这是中共中央推动的深化改革遭遇的一次重大挫败。从手段来看，中国政府以“快刀斩乱麻”之姿迅速斩断了万宝之争留下的复杂问题。除了对险资企业赖以为生的“万能险”严加监管外，中国政府还引入深铁接盘，与恒大人寿达成协议，让恒大以认赔70亿人民币（约合10亿美元）的代价出售万科持股。一系列绵密的布局迅速让纷乱的市场恢复秩序，也让险资失去了在市场上兴风作浪的本事。

然而，下猛药必然引发剧烈的副作用。中国政府对于险资举牌的态度从初期的静观其变到后来的雷霆万钧，甚至不惜以干预市场的手段来恢复秩序也引发了各界议论。但从本质来说，中国政府所管的并非市场，而是在抑制扰乱市场秩序且不受制约的资本。

简言之，保险业的运营不该以资产炒作为主轴，而是为保户提供安全、稳健的投资收益为主轴。但在万宝事件乃至险资在股市频繁举牌的过程中，中国社会看到的是，险资以投资实体经济之名大玩资产炒作的游戏。通过垫高资产价格来赚取资金利得差价。

在资产价格尚低的情况下，这种做法尚且无过多争议，但在当前资产泡沫过大情况下，险资频繁的举牌的行径无疑将加重金融风险。在确保金融体系稳健运行情况下，中国政府对于扰乱金融秩序的险资自当采取强硬立场。

不可讳言，在万宝之争的过程中，政府行政干预措施将造成诸多议论，其中最负面的无疑是释出市场化改革倒退的负面信号。然而，细究中国政府在关键时刻毅然决然出手，其中既有着明晰的牌理依据，也隐含着几分无奈。

市场不能沦为资本贪婪的借口

在万宝之争中，中国政府有着一条明确的思路，即是：“资本具有自私的本质，然而，在经济发展中却又有着不可或缺的重要性；也因此，对于资本若任由其放任自流不仅将给经济发展造成负面影响，更将给金融体系造成严重的威胁”。

在当前经济形势下，中国经济正处在新常态的“转型换挡”阶段。传统增长模式失灵导致经济增长动能持续衰退，资本投资回报率下滑也阻碍了企业持续投资的意愿。也因此，在18届三中全会上，中共中央对此做出“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的结论。

为了让市场成为资源配置的主要场域，中国政府积极松绑各项早先禁止的规范措施，目的在于鼓励资本寻找新的投资机会，借以提高资源配置的效率。近日，李克强所说“如果沿用老办法管制就可能没有今天的微信”便明确说明了中共中央推动市场化改革的决心并未动摇。

然而，在全面推动市场化的同时，以险资为代表的资本逐利行为也给金融体系带来前所未有的风险。在市场化旗帜下，资本既有的约束遭到松绑。假市场化之名，资本借着资产炒作从事套利行为，这不仅违背了中国政府对于市场化的认识，也让中国金融体系曝露在前所未有的风险之下。

到了2016年底，中共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做出当前中国正面临金融风险与资产泡沫双重夹击的威胁。至此，干预资本的炒作、套利行为正式钉上砧板。

有不少批评声浪认为，中共中央推行的市场化改革已走回市场干预的老路。然而，从中国政府的举措来看，这番干预措施目的在逼迫险资回归为经济发展输血的本质。这并非对市场的干预而是对资本“自私”本质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