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金山超市的林明和林杰兄弟致敬

今天，本地的《明报》刊登了对刚刚倒闭的金山超市的股东之一，林氏八兄弟的老二林雄的采访报道。报道以“兄弟为三万元反目 老二感叹手足情已断”为题，谈到了林氏兄弟内部的恩恩怨怨。通常，生意场上的内部不和，尤其是亲兄弟手足情的断裂，可能是旁人视为笑柄的“好素材”，然而，笔者在看完这篇报道以后，却感觉到了某种忧伤，以及对林氏兄弟的某种钦佩…….

让我还是先简短地介绍一下这“手足情已断”的具体含义吧。金山超市在两年前已出现资金周转不灵的问题，为此，老二林雄的太太以私人名义向银行借了5万元（利率大约为5厘）提供给超市，金山超市则分期向银行摊还贷款，但迄今仍有3.1万元借款没有还清。在今天金山超市倒闭之际，老二林雄多次向主事的老五林杰催讨还款，但一直未果。要知道，公司现在不是没有现钱，公司还要承诺发员工工资，还给小商户欠款；要知道，老二林雄一家目前处于的境况，太太5年前动过一次开脑手术，加上又有心脏病，已经没有入息收入，现在银行向她每月都要追讨1千多元钱以还本付息，为此夫妻俩因此而争吵不休……

在老二感叹“手足情已断”已断之际，不妨看看今天的《星网》的报道，金山超市的高层在商场倒闭之际，是如何处理善后的，金山大超级市场负责人林明和林杰兄弟俩在总部举行记者会并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所欠各种款项将分三类处理。第一类是所属员工，工资将一分不少，并按规定付员工4%的假期工资。第二类是供应瓜果鲜菜的农夫，按一定比例付款。第三类是其他供货商，将视情况而定，后续遗留问题将通过律师解决。

至此，事件已经非常明朗了，金山大超级市场负责人林明和林杰兄弟是严格按照他们的原则来处理商场倒闭的善后事宜的：他们没有把亲兄弟老二林雄的当做第一类所属员工来处理，也没有当作第二类是供应瓜果鲜菜的农夫来处理，而是当作了第三类其他供货商来处理。不错，亲兄弟的情分是有价值的，但是，人还应当有更高的价值，那就是做人的原则——这是维系这个社会更有效地运转的更高级的价值。在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前提之下，可能我们就不得不牺牲低级的价值来谋求更高级的价值：这才是一个负责任的社会人所必需采取的行动。

今天，金山大超级市场负责人林明和林杰兄弟俩正是按照做人的以上原则，来处理公司的善后事宜的。这不禁使我想起许多（可能说是绝大多数）老板在企业即将倒闭之前的做法，所剩的资产能私分的就私分掉，能卷走而逃的就卷走而逃，员工的利益，做人的原则，在大厦将倾之际，早就抛到了脑后。前不久，万通旅游的老板不就是这样处理的吗？当时，公司的雇员，导游们甚至还集体出资在报上登广告，以讨回欠发的工钱……

所以，金山超市的现有老板林明和林杰兄弟无疑是令人钦佩的：你们虽败犹荣，因为你们在如此艰难的时刻，依然没有放弃做人的原则。为此，我要在此说一句：

向金山超市的林明和林杰兄弟致敬！

不以成败论英雄：你们仍然是令人钦佩的。不过，在钦佩之余，作为局外人，笔者也要在此补充两点：

首先，兄弟还是兄弟，手足之情是一种血缘关系，既然公司已经不再，过去的恩恩怨怨也可以告一个段落了：公司的钱不以股东（即便股东是亲兄弟），而是以员工作为最优先的考虑，这当然是对的。但如果兄弟有何困难，则自家人掏一些钱（并不走公司帐），相互接济一下，这也是应该的。但愿林氏家族的兄弟不和能早日化解。

其次，我个人觉得，林氏兄弟对于供货商的处理还可以更恰当一些。这一个星期来，金山超市从“买二送一”到“买一送一”，得益的一是消费者，他们买到了便宜货，二是公司员工，他们获得的一分不少的工资，实际上来自于供货商之货品的贱卖，三则是公司的管理层林氏兄弟，因为你们得到了道义上的褒扬。但此时此刻，供货商心理会怎么想？他们把货物寄售给你们是出于对你们金山超市的信任，相信你们以后会付账：但你们的“买二送一”、“买一送一”，实际上是把供货商捉弄了，他们赔了货品还没有讨到好：买到便宜货的顾客，和领到工资的雇员只是感谢你们金山超市的林老板，大概没有人知道这些供货商是谁，这些供货商的损失又有多大。不错，我们完全可以理解，金山超市只能顾上员工这一头了，供货商那一边只能法律解决。但笔者还是认为，如果林明和林杰兄弟这样处理可能会更具人情一些：不妨向所有的供货商登报道个歉，让多伦多的公众知道，供货商也是这次金山超市的利益受损者。供货商即使这次吃了亏，也要吃在明处，这样才会在道义上更加公平一些。

最后，祝好人一路平安。但愿林氏兄弟们能尽快从这次倒闭事件的阴影中，走出来......

赵平波 于2005.8.10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