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民政治的震撼：福特当选的民意透析

多伦多市选尘埃落定，福特以高得票率当选多伦多未来的「领路人」。对於福特个人，社会各界容有截然不同的解读，但今次选战重要的不在於福特本人，而是多伦多市民表现出急於求变自救的心态。平民要发声，不愿再受制於传统市政政治生态的束缚，选民强烈呼求政治回归民意。

这次多伦多选战是难得一见的庶民政治(Common People Politics)的表现，不再由传统政治文化、党派背景决定选情，而是以民众最关心的生活权益、心声及盼望为主轴。环球邮报在选後评论称，「福特是第一位草根市长，数十年来首位不受制於商业团体或工会组织的民选市长。」一向特立独行的福特是否草根不是关键，重要的是选举结果表明了草根民众将希望投射於福特身上。

这次市选创纪录的逾五成投票率也证明了平民走入政治的力量，以往传统投票率一向约在三至四成，基本上是由政治意识及定位较明确的投票群左右选情，而今次增加的一至二成投票选民，就是社会基础平民，他们的发声不仅要证明庶民政治的存在，而且要执掌政治的主导权，这恰是本次市选最具突破性的关键。

福特之胜在於民心求变

福特能够取胜，政见夺取民心只是一方面，这包括大幅压缩政府的开支，削减市议员席位及议员办公预算，取消汽车登记税、土地转让税，严控物业税增幅，外判市府服务等等，福特直抒了市民日常之悬念，与以往政客虚无飘渺之高调形成对比。另外，市民投向福特还交织着不同的情结，包括如主流评论所言，这是对现任市长苗大伟一次不信任公投，表明民众对治理无能的市府充满了愤怒。福特的特立独行更易於引发市民的反叛心理投射，所以即使福特具有强烈的右翼政治色彩，即使福特未来还是强硬右翼，但还是能得到不同阶层市民的支持，这是非常耐人寻味之处，难道这是无奈之举吗？应当说此次选举时势所趋远胜於福特的个人特质。

十多年前政坛上同样出现过一个Common字眼，那就是夏里斯领导的安省保守党政府提出的「常识革命」理念(Common Sense Revolution)，其中有些施政思维与现今福特所倡有些相近，但那是由政党推行的由上而下的政治方针，与由下至上的庶民政治截然不同，所以「常识革命」最终受到平民的强烈反制，尤其大幅削减医疗教育资源，影响至今仍深。

今次市选的庶民政治运动，基於平民的心声，个人化的攻击及群体化的「反福特」运动都失效，在选战中福特所受到的私生活及人格的攻击非常强烈，但民众早已淡化了福特个体性的特质，改革政治希望的心理投射，重塑了福特的政治光环及最能代表平民心声的形象，这点已足以令他高票当选多伦多市长。

节俭持家并非等同繁荣城市

庶民政治往往可以取得历史性的转捩契机，政治人物也可因此赢得最大民意支持，但其先天缺失在於弱化领导功能(Leadership)，决策者常受制於民意而使政策左右摇摆，严重的会使政客举足无措，使市政发展缺乏远见，执行受挫。福特能否利用这股旺盛的民气，带领多市走出困局，目前还有待观察。

从福特选举至胜选後的言谈而论，他只能称之为很讨民心喜欢的节?悭钱的市政管家，而且是能从自己做起的模?，但作为一个未来的市长而言，这是远远不够的，没有前瞻性的市长是无法带领城市永续繁荣发展的。

福特强调了一个「省」字，但尚未见到一个「发」字。

环顾欧美大城市，乃至中国大陆大城市繁荣的经验，在目前国际经济环境下，没有投入就没有繁荣的机遇，仅靠「节省」远远不足。多伦多未来经济文化的成长需要的是更多投入，创造工作机会及改善投资环境，纳入更多城市发展资源，这不仅在於政府的投入，更在於吸引外来资源投入及诱发本身潜能，包括移民社会的巨大财富及人力资源。

具体而言，多伦多的繁荣需要更多基建项目的投入，如公路及地铁扩建项目；需要利用泛美运动会机会，发展城市规模；需要重振商业、金融、高科技中心，不使之外移；需要让海外专业人士发挥己长，大学生找到工作机会，而不致於挣扎於劳力艰难生活之中…，这一切都不是悭钱所能达成的。

悭钱只是被动顺应着民情，但当一个城市物价频涨，房价过热，而平民却在忙着剪Coupon，这是一个非常畸型的生态。悭钱与发展实际上还是有距离的，而且平民往往受制於政客的误导，将节税减支视为检视政绩的最主要标准，此次最终退选的市长候选人罗西曾有一番精辟的论见：政客一向以冻结或减低物业税讨取民心，但看看如纽约等大城市的繁荣发展，物业税远高於多伦多，但市长仍能得到高支持率，问题就在於市长有无能力领导城市繁荣发展，让民众富裕生活，政府善用社会资源。

悭钱持家的福特如今当家了，他是庶民政治运动中的「胜利者」，但同样社会为他塑造了很多虚幻角色。如果城市未来发展陷於萧条之景，福特远非民众所想像中的清明领袖形象，那时社会的幻灭情结将会非常深重，甚至远胜於当今对苗大伟的不满之情。但愿福特带来城市「福」气发达，民众盼望成真，让市民看到新市长的意气风发，重振多伦多的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