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市长：多伦多出了个“修正主义”

2月6日，眼见福特市长关于雪拔地铁的承诺越来越没有边际，24名市议员联署签名信，要求市议会审议公共交通的计划。福特市长虽然多次阻挠，他的“要地铁不要街车”路线依然要于本周被摆到市议会上面对所有市议员来重审，最终结局很有可能是被“修正”。而引领此次修正福特浪潮的，正是坐在“当权派”位置的TTC主席斯廷丝。

笔者在拙文《市长的瘦腰之事和头大之事》中提到，多伦多市长福特似乎光环逐渐退去，越来越力不从心。先是民意支持率急速下降，接着是市议会中“不听话”的议员越来越多，市长提出的2012预算案在市议会中遭遇重大挫折，被中间派议员乔什•科尔的修正提案所取代。
令市长头大的烦心事情可以说是一个接一个。在预算案的争论中，在野的中间派议员科尔挑战市府“当权派”，通过民主的方式将福特的极右路线予以“修正”。而本周，要求重新审视Eglinton轻轨线工程的浪潮风起云涌，意图对福特“要地铁不要街车”的强硬指令予以“修正”，此次加入反对阵营的，还有“当权派”的成员、TTC主席斯庭丝(Karen Stintz)。如果套用当年中国大陆常用的一句话，那就是多伦多市府当权派中出现了“修正主义”。

之所以称之为“修正主义”，因为斯廷丝要求的并不是“复辟”回前朝的“公交城市”计划，而只是一定的修正：将Eglinton线的部分线路改建在地面上，以此可以为纳税人节省15到20亿的金钱，可以用来修建雪拔地铁线。

其实，福特的公交计划已经经过了一次修正。上台初期，福特一味全面推翻苗大伟的“公交城市”计划，反对建设轻轨列车，认定轻轨就是街车，并强调为了保护驾车人的利益，要地铁不要街车，强令所有新建轨道必须建在地下。去年三月，市长与省长会面，双方经过协商，签订备忘录，满足福特取消公交城市的要求，决定仅仅保留Eglinton轻轨线和雪拔重轨地铁两条线路，全部建于地下。其中Eglinton线由省府下辖的都市联通负责出资并修建，整个工程投资82亿元。而雪拔线由多伦多市府负责筹资和修建，福特信心十足地保证可以筹足私营资金，并称将于2015年泛美运动会前交付使用。Eglinton不用“重轨地铁”而继续采用“轻轨列车”，市长本人不一定清楚或在乎这两个概念的区别，但此举至少可以继续沿用原有的环境评估和工程设计，并让多市已经预定的轻轨列车不至全部毁约，减少了可观的浪费。
然而长期以来，Eglinton线全埋地下的要求依然引起争议，连保守派的福特铁杆议员也提出质疑，特别是Don Valley附近宽阔的低洼地带，为工程增加了巨大难度，增加了不必要的费用。这一争议之所以在近两周再度升温，一方面是众人都看到，市长承诺雪拔地铁筹资的梦想越来越成浮云；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议员对福特不切实际的承诺和政策失去信心，“当权派”由上台初期的“多数政府”变成了如今的“少数政府”，令“修正主义”成为了可能。

1月30日，左翼议员Mihevc公布律师意见，认为市长未经市议会决议，无权撤销“公交城市”计划并与省府签订新的工程协议。事实上，据统计上届市议会曾就“公交城市”进行过7次投票，因此该计划在当时是经过市议会认可通过的。省府下辖的都市联通随即回复说，你们市府如何纷争是你们的事，但要求市府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一个立场，提出正式提议。上周，TTC主席斯廷丝公开与福特唱反调，表示如果Eglinton全部埋于地下，耗尽82亿元建设资金，则雪拔地铁就没有希望。笔者无从知道斯廷丝当时的想法，但估计作为市长的铁杆，她当时是希望给市长营造一个下台的台阶。但是市长并未领情，反而开始声讨这一当权派中的叛逆。本周二，市长的支持者在公车委员会中否决了斯廷丝支持的一项提议，意图阻止公务员关于Eglinton详情的一份报告。

2月1日，福特驾车到士嘉堡一个路口举行新闻发布会，再度强调他获得选民的授权，决心贯彻修地铁的政策一条路走到底。如果市长此举是为了争取舆论支持倒也无可厚非，但如果市长决心以此来阻挡市议会讨论表决，则是有违民主体制的原则，他应该去回顾一下“到底是市长大，还是法大？”

2月2日，面对日益增强的批评浪潮，市长提前公布了张金仪有关雪拔地铁可行性的报告。张金仪是市长聘请的顾问，专门去研究市府吸引私营资金修建雪拔地铁的可行性。福特此举似乎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支持，因为报告宣称雪拔地铁只需花费37亿元，而不必耗资47亿元。但实际却有些弄巧成拙，报告不仅显示出福特当局在花费了顾问费之后，至今尚未从私营企业那里化缘出一分钱，还尚需继续追加投资做研究；报告还提议市府转头向百姓化缘：需要依靠征收过路费、提高停车费、加税等手段为雪拔地铁筹资。至于报告宣称工程建设费用比先前预估的减少10亿，更令人联想起中国的所谓“钓鱼工程”：先以低价的工程预算费用吸引决策者拍板上马，随后在工程实施过程中让费用攀升，令决策者骑虎难下。张金仪的报告等于宣判雪拔地铁至今仍然是浮云，根本不切合实际。

在未来的一段日子，无论福特如何阻拦，估计Eglinton的议题最终将摆到市议会的台面上加以讨论。而福特“当权派”与各派议员之间的纷争中， “修正主义”是否会占上风，日后即见分晓。总而言之，笔者认为，对于福特极右的强硬路线来说，修正主义才是王道。它反映出大多数议员的愿望，来自左中右不同阵营，它不是复辟左倾路线，而是经过妥协，回归中庸路线、回归现实的一种民主的方式。对百姓来说，是早日解决问题，减少不必要的浪费，早日缓解交通、振兴经济，早日造福民生的一种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