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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祖孙互动-孙女看上母亲给我的双鹅布针插

记得还在我上小学阶段,经常会因为穿着母亲亲手缝制的绣花鞋和新衣裙而受到同学的妈妈们的艳羡和夸赞,都夸我有一个心灵手巧的妈妈。

(图源:[email protected]Jasmin_Sessler)

那时物资匮乏,人们只求吃饱穿暖,没有太大奢望。回想起来,母亲在穷苦的日子中对于美的追
求真是超乎常人。

母亲祖籍河南虞城乡下,十一岁失母,从小就过着穷日子,没机会上学识字,可是却有很强的求
知欲。针线活儿方面,婶子大娘谁手巧她都跟着学。自己成家后,六个孩子相继出世。她精打细算,一家八口的衣服鞋子全都一手承办,一年四季的衣服无论单的棉的都能剪裁缝制,以至于我直到上大学都没有穿过买来的衣服。

有了巧手的妈妈,女儿们都乐享其成,就没那么能干了。我能做的针线活儿也就是早年纳个袜
底,补个袜子,打个补丁,缝个扣子。现在生活条件好了,除了偶尔换个松紧带缝个扣子,更是很少用针线。但是只要用针,我就会拿出早年母亲给我的双鹅布针插(见下图)和木疙瘩(早年河
南民间乡下人用的一种木制顶针)(见下图中左上)。

(图源:作者提供)

双鹅布针插是我要上中学去住校时母亲用做衣服剩下的边角布料专门给我缝制的,样子像一对游水的小鹅,巧妙的是双鹅的背上还有一个随着可以提挂的线绳拉动的方帽子,用针时拉起帽子取针,用完后把针别上去,然后再把帽子向下一拉,就会把针妥妥地盖住,这样可以保证缝衣针既不会生锈又不会丢失。这是母亲的原创,真是匠心独运,美观又实用。

母亲说当年当地妇女们多是用旧布随便缠成一个小卷儿来把不用时的针插上去再放到针线笸箩里以免丢失。有巧手的会缝制一个元宝形状的布针插,而母亲别出心裁,给我缝制了让我非常喜欢的双鹅布针插。这也是我在其它任何人那儿或任何地方都没有见到过的独一无二的布针插。

木疙瘩的用法是将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套进穿过木疙瘩中心圆孔的布襻,木疙瘩置于手心。当拇指和食指捏着缝衣针缝东西时,手心里的木疙瘩就势在针鼻儿末端顶一下,特别是缝制厚实的东西或纳鞋底纳袜底时,有了木疙瘩顶针的助力,针的运行就很顺畅省力。因为我从小就是用木疙瘩的,习惯成自然,以至于后来不管走到哪里,见到的顶针各式各样,而我只要用针线,就还必须要用妈妈给我的木疙瘩才能得心应手,别的什么顶针都用不来。

当年妈妈把这两样小小的物件送给了我,它们跟随我离家上中学住校,下乡当知青,回城上大学,留校任教,到出国留学定居。我虽然从来也没有学会像母亲那样能缝制整件的衣物鞋子,但
半个多世纪以来,这两样东西一直跟随着我,木疙瘩顶针上由针鼻儿的反作用力而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累累小坑和斑痕,见证着我生活中的缝缝补补,也镌刻着我对母亲的无尽思念。母亲当年在我十几岁第一次离开家前为我缝制双鹅布针插时的音容笑貌一直留存在我的记忆中。

(图源:作者提供)

现在我自己早已是退休老人和两个可爱的孙女的奶奶。在旷日持久的新冠疫期,老老少少都宅家避疫不能出门,户外活动少了,居家时间多了。祖孙互动多了。我试着教八岁的孙女使用针线,她一眼就看中了我的小针插,颇为爱不释手。见她如此喜欢,我已对她做出承诺,将来的某一天,我会把针插送给她,希望她能像我一样喜欢并使用它。我之所以没有马上给她,为的是进一步激发她的兴趣,也为了增加一点仪式感。

我明白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孙女将来肯定也不用再缝缝补补。布针插和木疙瘩的实用价值都渐已式微,所剩的就是纪念意义和审美价值。但既然孙女一时兴起愿意学习使用针线,学学也没什么不好,技多不压身,会了总比不会强。万一将来用得上呢。再说,我本也不大在乎她能缝出什么,我在乎的是祖孙相互的陪伴和互动以及小孩子学做一件事情时专注力和责任感的培养。一个孩子学东西有快有慢,无可厚非,但能不能专注于一件事,愿不愿意反复练习以求把它做得更好,则是长大以后能不能承担责任的关键。

经过几次练习,孙女在掌握了基本的针脚和缝制方法后,在我的指导下,先用旧牛仔裤上剪下的布料缝制了一个钱包,我帮她装上了拉链,她就用来装压岁钱了。妹妹也想要,她又给妹妹缝了一个。小有进步后对缝纫仍然兴趣盎然,我又让她用从一个用坏了的儿童花伞上拆下的尼龙布缝制了简单的香包。我们一起给香包里面塞进棉花,撒上香水。外面仿照布针插的设计,订上毛线流苏,珠串和挂绳。她很高兴有了这个新技能,明白了熟能生巧,也初步有了一些废物利用的环保理念,还说要多做几个留着送给好朋友呢。

我听了暗暗高兴,除了读书讲故事做游戏看电视,和孙女一起动手做点什么,有效地排遣了我们疫情期间的烦闷无聊和压抑感,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度过。我更高兴的是母亲送我的布针插很快就会交由孙女保管了,这就是爱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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