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多伦多：大郭和秀娟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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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秀娟4月份也在附近的一家Coffee Time找到了工作，因为她英文不好只能在厨房帮忙，不过当班的都是印度人，英文都比她强些，秀娟就把聊天当成练口语。秀娟上午去上语言班，下午到晚上打工，回到家累得不想动。大郭下班后成天在电脑前呆着，话也和秀娟说不了几句，各忙各的，彼此仿佛一下陌生很多。

自从与老蒋那次暧昧的谈话，秀娟就一直想搬家，她对夫妻之事也淡了很多，每次被大郭缠得推不过去也只是敷衍一番，更压制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唯恐门上就贴了双耳朵。大郭问了几次，她也不好意思告诉他真实的原因，只推诿自己很累，没有什么兴趣，一来二去，大郭也少了兴致。

秀娟的英文进步很快，6月份的时候已经跳到了三级班，同班的中国同学都很羡慕她，都问她学习方法。秀娟觉得还是打工中学习英文进步很快，至少听说好了很多。老板看她手脚勤快，人长得又秀气，英语也慢慢提高，就把她调到了店堂，做收银和前台，薪水也涨到了八块。秀娟开心得要命，跑到downtown最便宜的一家商场Honest Ads给自己和大郭都买了一双皮鞋，这还是来加拿大后第一次给自己添置衣物呢。

好消息接踵而来，7月头的一天，秀娟下课和一帮同学出了教室看到大郭站在那里捧着一束郁金香，同学们都哄笑说好浪漫啊，ESL老师还跑过来给大郭一个热情的拥抱，说”You are the man”。搞得秀娟面红耳赤的。学校在韩国城附近的一个中学里，对面就是一个大的草坪公园。夏天的夜晚，很多孩子在灯打大篮球。大郭递过花说，娟子，咱们好久都没散步了，去对面的公园走走吧。

秀娟很纳闷，一个劲的问大郭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是不是咱的结婚纪念日呀。不对呀，那是在国庆呢。大郭只笑而不答，说一会儿就告诉你。两人挽着手走在公园的草地上，呼吸着花草的气息，听着小虫子的夜歌心情忽地开阔起来。篮球场边有一个小小的儿童乐园，滑滑梯，跷跷板还有娟子最喜欢的秋千。

大郭说，娟子你坐上去，我推你。秀娟把花小心的放在一旁的长椅上，轻巧地跳到了秋千上。她和大郭恋爱时候就喜欢到研究所家属区的小公园里荡秋千。大郭把娟子推得高高的，闭着眼睛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远处的投篮声。娟子仿佛回到了从前，她喜欢荡漾在半空中长发飘飘的那种清逸感，就在这里大郭声音从下面飘来：娟子，我被多大录取了！秀娟睁开双眼，俯视大郭，夜灯下的他像个打了大胜仗的小男孩，满脸的兴奋和憧憬。秀娟跳下秋千，抱住大郭，狠狠地亲了一口。我老公就是有志气。

两人笑够了，在草地上相依着坐了会儿，看着星空，觉得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回家的路上，秀娟忽然发现忘记了那束花，急着要回去取，这可是来加拿大以后收到的第一次花，心疼着大郭的钱呢。大郭坏坏地说算了，那把花是我在工厂后面的花园里面偷的，没花钱，两人又乐了半天。

七

秀娟一大早赶紧给寄养家庭打电话，问笑笑怎么了。照顾笑笑的是一对来加多年的台湾老夫妇。因为自己孩子都大了，所以有精力帮助儿童援助协会照顾一些家庭有问题的儿童，也趁机从政府那些捞点补助。接到秀娟电话，他们就开始数落笑笑，什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孩，挑食、不听话、爱哭、特别难带。秀娟着急得要命，又不敢对他们发火，只能忍着低声下气的向他们赔不是，希望他们多做点笑笑喜欢吃的菜给他，让他多喝点麻油看看能不能帮助排便。

末了秀娟抖抖地问他们能否网开一面让她私下见见笑笑，只听到那个张太太说，你太不懂事了，难道想让我们犯法嘛。秀娟就忍不住哭起来，求他们行行好。后来听那个张先生说，那好吧，不过千万不能来我们家。这样，我们找个偏远点的中国人商场，这样比较不显眼。另外，刚好你可以买点东西过来给笑笑，省得我们两个老的到处跑了。

秀娟明明知道他们是为了省钱，可是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赶紧答应。还说要给他们带点小礼物表示感谢，话筒那么的声音才柔和了一些。

八

九月初，大郭进了多大化学系的实验室开始攻读博士，奖学金加上助教一年可以有个两万加元左右。虽然不是太多，可到底开始做专业了。秀娟班上几个中国女同学都申请了社区大学的会计专业，大家都说计算机和会计是万油精，在哪儿都抹的上。秀娟想这些人都是外行转的，我好歹也是会计出身的，考个会计证还是有希望的吧。说给大郭听，大郭也很支持，还找来不同学校的招生广告给秀娟，夫妻两仿佛又都回到了学校生涯。

最近秀娟老是觉得胃口不好，夜里也老想上厕所。有一天，夜里两点忍不住又去洗手间，忽然在门口撞到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因为在深夜，彼此都吓了一跳，互相打量一番，只能尴尬地笑笑。那女人大约40岁左右，灯色下显得非常憔悴，秀娟赶紧到厨房避避，假装喝水，待那女人匆忙溜回老蒋的房间才去了洗手间，把马桶什么都用bleach冲洗了一遍。

回到房间里，秀娟忍不住把大郭摇醒，告诉他老蒋房里有女人的事情。大郭迷迷糊糊的说，唉，你怎么才知道，他们两早就有来往了，老蒋有时候住在她那里。秀娟想想，最近真的很少见到老蒋，不过更觉得他人品下作，令人生厌。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想去找房子搬家，唯恐自己多被玷污一天。大郭不以为然，说娟子太幼稚。而且，这种事情在国外很正常，大家各取所需呗。秀娟坚持要搬家，找个干净清静点的地方。大郭给她拧的没有办法，也只能同意。

九

秀娟上班的时候闻到cheese的味道就犯恶心，那个印度大妈Nelka看到偷偷问秀娟是不是怀孕了，秀娟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大姨妈已经晚了两周。最近家里事情变化的很多，也没有留心。去药店看看试纸都要花个15至20刀一个，心疼着钱，想想还是去了附近的一个Walk-in clinic。谁知道那里并没有做怀孕测试的，只是给她开了张化验单。让她随便去哪个化验室都可以。前后折腾了一周总算抽血做了化验。

秀娟其实很想要个孩子，她自己已经快30了，大郭更是30大几了，可是他们来加拿大后生活一直动荡不安，经济上更是拮据，现在大郭刚刚开始读博，压力很大。这个时候生孩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化验室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秀娟正在炒菜，来不及关炉火，只听到高温下芹菜滋滋的声音，家里的无绳电话信号又不好，断断续续听到那个慈祥的秘书说，亲爱的娟，恭喜你怀孕了。一时不知道是喜是愁，也没有反应过来要和人家说个谢谢。

晚上大郭回来的时候，秀娟告诉他这个消息。大郭先是愣了愣，然后高呼，我要当爸爸啦！我要有儿子啦！秀娟看他那个傻样忍不住笑起来，娇嗔道，你怎么知道是个儿子呀。大郭用筷子敲着碗，叮叮当当的响：娟子，放心，我说是儿子就是儿子。夫妻两又闹着开始想小名，什么柱子、二狗、石头、乐乐的都来了。秀娟说还是先找个房子吧，就租个分门出入的地下室，这样有个孩子会方便点，不要与人合住了。大郭说也好，可是找个像现在这样靠地铁又便宜的地方也不容易啊，我本来还想搞个自行车每天骑车去学校呢，现在看看，还是先找房子再说吧。

（sosocute）

选自sosocute的博客：“缘来多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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