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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cool博客:一头愤青的加拿大生活

渥村

你如果是新移民或者留学生,你如果第一天落地渥太华国际机场,又碰巧赶上是晚上,你的四周一片漆黑,机场大道原来只是单车道,然后来接你的出租司机基本都是中东人,你的心基本就开始往下沉,有没有搞错?你的直接想法就是先把国际机场的国际两字去掉。第二天,你看到街道上还有木电杆,电线横七竖八,高楼基本就是五六层,有的墙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抽象画,你的直接想法就是:再把渥太华的太华两字去掉。

我就是在这一片狐疑之中开始了在渥村的新生活。多年的经验告诉我:看上去冠冕堂皇的人和物,内部常常很空虚;相反,看上去很随意的自然和低调,往往藏有大家的潜能。六年以后,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和平安宁的小城,特别是她如诗如画的夏季和秋季;喜欢这个小城的两条河,就像喜欢我老家山城的长江和嘉陵江- 我从一个双河之城奔到另一个双河之城,在这里体验到水的灵气与生活的斑斓;喜欢那种开车20分钟就能融入大自然的感觉,四面都是绿野,你能看到奶牛游走的身影听到植物拔节的声音。

当然,作为一个前文人,我也喜欢这里浓郁的艺术气息 - 各种展览馆博物馆遍布小城,甚至还有一个小剧场,就在我当年上学的渥太华大学的边上,经常上演着一些新创的或改编的剧目。加拿大人文博物馆就镶嵌在渥太华河畔,这里不单浓缩了加拿大本土的历史,也演绎了世界文明的进程。最让我感叹的是那个儿童博物馆,确实充满了人文的气息。

看到这里你已经开始发毛,这不还是外国的月亮圆嘛,有什么愤青的。且慢,我现在是按老外的思维,先说正面的,负面的还没有开始呢。按照主席的说法,事情正在起变化。什么事情呢?就是如何搞个饭碗儿吃饭。

饭碗儿

不到加拿大,你就不知道中国政府对人权的定义有多准。那就是:人权首先是生存权。风景再美丽,吃不饱肚子就没精力欣赏。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我就在街上遇到过几个魁北克人,直愣愣的伸出手跟我要钱。还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解释说,他们是为了传播法裔文化流落到渥京,显得没钱不是他们的错。那是1999年底,我正在为自己的银子发愁,也就学他们摊开手耸耸肩,也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回答说:古得阿富得怒,您看我像有钱人吗?

后来才知道,魁北克人是这个国家的大拿,一向牛。前两天一个家伙因为没钱,直接就爬到魁省六万五千伏的高压电网上,准备把铜线砍下来卖掉。这个国家的总理也基本来自魁省,就这回出了个西边的哈珀还是个少数党摇摇欲坠。我在留心他们的故事,还准备开个专栏,就叫“可怕的魁北侉”。当然这是后话,在1999年的下半年,我还没有功夫关注别人的故事,只有傻不愣瞪地坐在多伦多的一棵大树下,设计自己有可能摇摇欲坠的下半个30年。

谁写回忆录的时候都会说自己当年的战略有多英明,就像长征被说成是光荣的战略但实际上也就是一条逃跑之路。我们真正应该承认的是,成功的逃跑也是一种光荣,就像沙漠之狐。当然,我这样绕来绕去的目的,就是想说当年我在多伦多那棵大树下,其实什么也没想出来,甚至开始怀疑我为什么当初就拎着几个破箱子来了。多伦多的秋天眼看就要过去了,我在花了三个月时间给资本主义三个工厂添砖加瓦以后,准备到首都去碰碰运气。

1999年12月21日,怀揣两个面包,我坐上了从多伦多到渥太华的灰狗巴士。在冰雪交加的加国首都,在填完一大堆表格以后,我被通知入读该校经济系研究生。12月 29日,多伦多正在热闹的圣诞氛围中,我和夫人租了一辆房车, 搬上简单的家具,静悄悄离开了这个生活了4个月的城市。此时此刻,新世纪的钟声即将敲响。

助教

肯尼迪总统有个著名的演讲,他说:不要问这个国家为你做了些什么,请问你自己为这个国家做了些什么?在2000年的夏季,在吃完三文鱼的夜晚,在国家艺术中心边上的运河旁,抬头看见漫天闪烁的星星,我常常想:我为这个国家做了些什么呢?

先是打过两周家具,然后做过一天木匠,后来又熬过巧克力,包装过各种美丽的果酱,现在正在为加拿大艺术事业的发展做着力所能及的贡献。这些东西,可能离肯总统的要求还有距离。我在想,怎么才能更高更快更强地为这个国家服务呢?

九月初,我辞了这个永久员工的活儿,开始修最后的两门课。我到教务办公室去找秘书露希,我说你看我的成绩这么好,不去辅导学生不单是浪费了我的才能,关键是耽误了他们的学习。露希面有难色的划拉了好一阵子,说好吧,你去做这个工程经济学的助教。我一看每个月有九百大洋,心里乐开了花。

所谓工程经济学,就是搞工程的得学会算账。不然预算弄完了,房子才修一半,或者大坝才刚垫底儿,着急了就会偷工减料,最后的结果就会变成王八蛋工程 - 跟中国前些年的水灾旱灾矿难什么的很有些关联。1998年底的年终回顾,我在报纸上整编了一个黑版,其中的头条标题就是“工程尽出王八蛋”,历数当年的工程人祸;还有一个“危机下的蛋”,还有一个“年度贪官榜”,还有一个“98警方败类”,还有一个 “假球火爆黑哨嘹亮”。这两蛋一榜,把两个年轻的领导整进了中宣部说聊斋,报纸改名儿,版面调整。这里旧事重提,只想印证一下,其实如今的我,已经消磨了N 多愤青的本色。

有那些王八蛋工程的故事在那里隐隐作痛,我对这200多号学生也就毫不留情,尤其是对男生;漂亮一点儿的女生可以适当提高分数。不提高也没办法呀,自古红颜恨数学,工程系的学生这门课过不了就得重修,重修过不了就毕不了业。你总不能让今后所有加拿大的工程师都是男的吧?

俗话说,不到加拿大,你就不知道自己的数学有多好。我每个礼拜的几个小时辅导课,基本就是帮这邦少爷少奶奶们推公式。半期考试改卷子,找你扯皮的人不在少数,有的气势汹汹,有的以情动人,有的已经是二次重修的就基本是来抓绝望的稻草了。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助教居然可以救人民于水火之中,心中偶尔就起了同情。

期末考试,200多号人黑压压的一片挤在体育馆里。我一看,这还监什么考啊,能抄的就赶紧抄吧。教授挺着个眼睛走来走去,我也就东瞧瞧西望望睁只眼闭只眼拉到吧。教授终于逮住了两个作弊的,恶狠狠的抢了卷子请他们走人。然后走到我身边说,认真点儿,得让他们年轻时就知道,Life is not easy!

这个我同意,我的life就不怎么easy。在这一年的冬天,我白天黑夜的练习开车,三点掉头平行泊车,折腾了无数次,但还是被那个著名的“我克你”考点儿给废了。毕业的日子已经来临,我的生活,在茫茫的雪野中,急需来一个三点掉头。

(whencool)

网友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 51.CA 立场。
Good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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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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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famous quotation serves well in the USA and Canada, but In China, the question would be exactly the opposite. ------------------------------------------------------------------------------------ 一头愤青在渥村 -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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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前两部分更好些,有娱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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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nny any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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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 a month for one course?????? In Canada, research based graduate students are given a lump sum per year, about 18 to 20K. TA or RA work is included. Some departments may choose to give extra, but I have never heard $900 a month for one course only. I think the writer is from University of Ottawa (probably not Carleton). I am going to send the university a letter to ensure the money is well spent. Perhaps, the auditor general has to make a trip there. Engineering math (economics)? What is that? Calculus, linear algebra or statistics? Sounds like basic accounting. The author has too big an ego. I taught 2 university terms before, and all TAs think the students are stupid. They are not, but the TAs have too big an ego. BTW, what is wrong with the taxi driver of middle east background? What's wrong with Quebec? Canada economy depends on Alberta, Southern Ontario and Southern Quebec. The rest of the country, including BC, receive subsidy from these 3 provinces every year. After 6 years, the PhD (I guess) student does not know Canada too mu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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